老爷子今天特意穿了一身中式盘扣的藏蓝色上衣,精神矍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与有荣焉的得意。
他背着手,在颜回的陪同下,慢悠悠地参观着公司的研发区、测试区,看着那些年轻工程师们专注工作的身影,看着白板上那些他未必完全看懂但感觉很高深的架构图。
“嗯,不错,有点样子了。”颜老频频点头,对身边的徐总说道:“小徐啊,你也好好看看,看看颜回是怎么做事的。这‘颜管2.0’,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不再是盯着酒店那一亩三分地了。”
徐总是一位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严谨沉稳的技术型管理者。他一路参观,一路沉默,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审视、叹服。他管理的“颜防”防火墙,曾经是行业翘楚,但近年来确实如颜回所说,因缺乏颠覆性创新而逐渐式微。
听到颜老的话,徐总微微躬身,诚恳地对颜回说:“‘颜管2.0’的理念和技术实现,确实令人敬佩。尤其是在面对恶性竞争时,没有选择陷入价格战的泥潭,而是通过技术升级直接开创了新赛道,这一手非常漂亮。还希望颜少爷不吝赐教,管理科技公司的经验我还很缺乏。”
徐总的态度可谓卑微,在两位颜氏老总的面前,他头都不敢抬高,虚心请教。
且不论徐总是真心还是假意求教,颜回对这位徐总并无恶感,知道他只是职业经理人。他语气平和,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夸赞而自得,“徐总过奖了。我没什么经验可以教,做科技,归根结底就是一点——创新。不仅仅是功能的堆砌,更是思维模式的突破,是不断打破边界,创造新的价值。科技就是要创新,不断地创新,才能始终走在前面。”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颜老,然后看向徐总,直言不讳,“‘颜防’之所以现在不再是顶级的防火墙,归根结底,不是技术底子不行,而是缺乏了这种不断自我革命、敢于颠覆的创新魄力。”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直接指出了颜氏科技目前存在的核心问题。
徐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醒的恍然和深思,他默默点头,“受教了,颜少爷。您说得对,守成之心太重,确实会扼杀创新。”
颜老被外孙当面“教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颜回的肩膀,声音洪亮,恨不得全公司的人都听到,“好!说得好!像我颜景怀的外孙!有魄力!有见识!没给我丢人!”
他那副得意洋洋、恨不得把“这是我外孙”写在脸上的样子,让周围“钱颜科技”的员工们都忍俊不禁。
炫耀够了,心满意足的颜老才带着若有所思的徐总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姜沫就闻讯赶了过来。她最近忙于星光娱乐的内部短剧拍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明亮。她好奇地探头看了看颜老离开的方向,问道:“颜回,外公怎么突然来了?还带着徐总?”
颜回看着老爷子离去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温情,吐出两个字:“嘚瑟。”
他转头看向姜沫,解释道:“小时候每次我拿奖,他都会拿着奖状见人就炫耀一下。习惯了。”
姜沫噗嗤一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她随即收敛笑容,关切地问:“那……外资那边,格莱美和那个智久科技,算是放弃了吗?”
颜回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车流,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他缓缓摇头:“不见得。”
“对我的‘颜管’,他们暂时是没办法了,模仿的‘酒管’已经跟不上我们的节奏,被远远甩开了。”他的语气带着冷静的判断,“但是,他们在中国的科技收购和打压行为,绝不会停止。资本逐利,且不择手段。今天可以是‘颜管’,明天就会是其他有潜力的本土科技公司。”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姜沫,也像是在对自己和整个团队宣誓:“所以,我们不能有丝毫松懈。我们要快,要更快地发展,更快地创新,更快地构筑我们的技术壁垒和生态护城河。我们要在这一场没有硝烟的科技战中取得的,不能只是一时一地的胜利,不是只赢他们一点……”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紧迫感和使命感,“我们要的,是把他们远远地、彻底地甩在身后!让他们望尘莫及,连模仿都无从下手!这才是我们‘钱颜科技’,我们这一代中国科技人,应该为之奋斗的目标!”
窗外,阳光正好,映照着颜回挺拔的身影,眼神中的信念透着灼热的光。这场由外资挑起的商战,不仅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和他的公司,变得更加坚韧,目标也更加宏大。真正的竞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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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颜回和团队庆祝到很晚。送走大家后,他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手机响起秦雯的越洋电话。
“听说你今天打了一场漂亮仗?”秦雯笑道。
“只是第一回合。”颜回平静地说,“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当然不会。”秦雯语气变得严肃,“但我有个更重要的消息——美国几家科技巨头正在联合开发通用AI模型,目标是垄断下一代人工智能平台。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颜回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眼神坚定,“那就让世界看看中国速度。”
挂断电话后,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名为“颜问:中国智能未来”的文件夹。
夜空中的星辰闪烁,仿佛在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启。而在江市这间普通的办公室里,一场关乎国家科技未来的战役,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