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颜老更怒了,“‘颜防公司’没了?那‘颜防’这个品牌呢?这么多年的积累呢?再说,公司是说关就关的吗?!”
“可是……爸,”颜兰犹豫着开口,“‘颜防’软件的核心版权,其实……一直是在颜回个人名下的。当初他高中时开发,并未与公司签署任何版权转让或独占授权协议。后来他出国,公司一直在使用和维护,但法律上,‘颜防’的版权从未属于颜防公司。恐怕……天林科技也被颜回之前那纸追讨八千万版权费的声明给误导了,以为颜防公司拥有软件的永久授权。”
这话如同又一记重锤。颜老愣住了,他这才想起这桩陈年旧事。当时只觉得是外孙闹着玩,没当回事,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关键。
把“颜防”还给颜回?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颜老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情愿!这不就等于向外孙承认他失败了,需要外孙来擦屁股吗?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不行!绝对不行!”颜老固执地摆手,“法务部继续给我想办法!绝对不能关闭公司,不……不惊动那小子的情况下解决!”
颜兰看着顽固的父亲,知道这样下去只会让损失更大。她悄悄离开了办公室,拨通了颜回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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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颜回带着杨毅出现在了颜氏科技的总裁办公室。颜回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仿佛只是来参观一下。杨毅则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与颜氏的法务团队一起,仔细研读那份厚厚的“卖身契”般的合同。
颜老看着外孙,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紧绷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期盼。
良久,颜回和杨毅低声交流了几句,杨毅点了点头。
颜回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颜老和颜兰,给出了和颜氏法务部相同的结论:“这份合同是精心设计的法律陷阱,纠缠下去,颜氏必输无疑。目前唯一合规合法,且能最大限度减少损失的办法,就是立刻启动程序,关闭颜防公司。合同主体消失,天林科技的索赔就失去了依据。”
“砰!”颜老猛地一拍桌子,“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关了公司?你说得轻巧!那是我的心血!”
“爸!”颜兰连忙拉住他,“爸不要激动,冷静点,冷静点。仔细身体重要。”
颜回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关闭颜防公司,是终止这份欺诈合同的必要手段。但这并不意味着‘颜防’这个品牌和技术的终结。你们完全可以随后重新注册一家新的公司,比如叫‘新颜防科技’或者其他名字,将原有的、未被合同污染的客户资源、部分愿意跟随的员工,以及最重要的——‘颜防’软件后续的开发权,转移过去。金蝉脱壳,摆脱圈套。”
这个建议实用而具有操作性,连一旁的法务总监都暗自点头。
但颜老在乎的不是这个,他瞪着颜回,语气带着怒火,“你说得容易!那新公司谁来做?我还信得过谁?你!你回来!你本来就是‘颜防’的创造者!我给你资源,给你股份,你回来主持大局,重新把‘颜防’做起来!”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借着这次危机,逼颜回回归颜氏。
颜回想也没想,直接拒绝,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不去。你开新公司,不用算上我。‘钱颜科技’是我的事业,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颜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你个混账东西!这是你自己的‘颜防’!你就眼睁睁看着它这么没了?你就一点不心疼?我现在谁都信不过,就信你!你必须给我回来!”
“版权在我手里,它就不会没。”颜回的语气依旧冷静得冷酷,“我提供了解决方案。关闭旧公司,摆脱麻烦;成立新公司,轻装上阵。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商业决策。至于信任谁,是您作为集团掌舵人需要考量的事情,与我是否回归无关。”
他的理智和决绝,彻底激怒了颜老,也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知道,这个外孙,他是再也逼不回来了。
“滚!你给我滚!”颜老抓起桌上的茶杯,终究没砸出去,只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四溅。
颜回没有丝毫停留,对颜兰微微颔首,便带着杨毅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身后的暴怒与无奈。
颜回走在颜氏科技光可鉴人的走廊里,面色沉静。
他知道外公的愤怒,也理解那份不甘。但他更清楚自己的方向和底线。解决危机可以,提供方案可以,但让他放弃“钱颜科技”和自己的理想,回归家族的羽翼之下,绝无可能。
时间不多了,应对国际科技竞争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他实在没有兴趣不断应付外公的小心思。
这场由外资阴谋引发的风波,不仅考验着商业智慧,更深刻地牵扯着家族内部的博弈与一代人的观念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