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峻伦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更像要吃人,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时而笑出声,时而又伤心哽咽,比以往见过的表情还要多。
然而,宋世雩压根没时间去猜测他为何这样,现在满心挂念宋翊阳的安危。
唐峻伦一直喃喃着说很像之类的话,宋世雩害怕的向后退,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直到后背碰到了墙面,才觉得有了实感,拉开两人的距离后,他又左右摸索能保命的物件,最终握住一块硬的东西,藏在身后。
唐峻伦没有发现异样,从哭笑不得到虔诚的祈祷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宋世雩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刺激他,一旦他发疯,难保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唯有保持沉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才会安全。
只可惜,唐峻伦更想让他有参与感,忽地望向他,“你怎么不问她是谁?”他站起来,神色间已是不满。
一时之间宋世雩竟怔住了,不知该如何开口才能避免刺激到唐峻伦,想了想还是顺着他的话问:“她是谁?”机械生硬的语气仿佛在完成任务。
唐峻伦倒是很满意,“我的母亲。”
话落,宋世雩后背顿生一股寒意,紧接着就感到头皮发麻。
这个人竟然是陈青禾!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轮椅上的枯骨,一个活生生的人如今成了这副样子!
那外界所传的陈青禾在养病,都是假的!她不仅死了,还死不瞑目。
握着东西的手心出了好多汗,他僵在原地,紧紧靠着墙面,生怕出任何差错。
唐峻伦蓦地笑出声,似是想起什么,转瞬间面目狰狞,一脚踢开轮椅,原本立着的骷髅脑袋瞬间耷拉下来,却诡异地没掉落。
砰的一声响,宋世雩别开脸,房间里安静两秒之后,看见轮椅上的骷髅头被根线吊在那里。
唐峻伦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下一秒哭着说:“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宋世雩的眼皮疯狂跳动,即便再镇定,看到这这幅诡异恐怖的场景,还是令人发抖。
“为什么这么对她?”即便害怕,宋世雩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等唐峻伦回答,走廊的灯啪地灭了。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宋世雩眯起眼睛看向影影绰绰的轮廓,晃动着似乎在找什么。他咽了咽口水,试图偷偷挪到门口。
唐峻伦背对他毫无察觉,像是无助的孩子在桌面乱翻,终于在一堆杂物里找到了一根手指长的钢针,随后在垂着的骷髅头上弄了一会儿,那颗头又好好的在原来位置立着。
“你要去哪里?”他猛然回头,三两步上前,抓着宋世雩的头发使劲的往回拉,边拖边吼:“别仗着像她,我就不敢动你!”
身体被拖到桌前,宋世雩离轮椅更近了,他别开眼,生怕自己会喊出声,然而唐峻伦并不打算放过他,甚至直接释放了信息素。
宋世雩顿时失去力气,紧靠桌前生怕自己跌落,不经意间碰掉桌上的杂物,摸到了一支钢笔,怔了半晌,这支钢笔他见过!
他的心脏狂跳,好像有真相将要呼之欲出,仔细观察钢笔,指尖摸索着尾端的印记,瞳孔顿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看向一直叫嚣的人。
“你们都想离开我!为什么?为什么?”
宋世雩的腺体开始发热,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失去意识,可还有事情他需要弄清楚。
他手里死死拽着钢笔,眼看着唐峻伦情绪失控,这时候也许是最佳时机,“林温喜欢的人是你?”
听到林温的名字时,唐俊伦的身体一滞,难以置信地问道:“林温?”随即一声冷笑,“关我什么事?”
表现出来的事不关己,实际上唐峻伦已经开始暴怒,“宋世雩我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你却一次又一次触犯我的底线!”
宋世雩冷笑道:“不要说得你像救世主一样。”他的脑海里不断想起那些年的记忆,一次次的无助,一次次的绝望,在暗无天际的深渊之中,他每日每夜地渴望自由,如果不是宋翊阳小生命和他一起,他早就不想活了!
他恨唐峻伦,恨不得他下十八层地狱。
“可笑,没有我,你能有现在的成就?什么影帝、大满贯。啧啧,不过是钱堆出来的假象!”
宋世雩啐了他一口,“我宁愿不要这些!”
唐俊伦不以为意,只觉得好笑,“我确实晚了一步,被唐峻申抢了先。”
他莫名其妙提到这个人,顿时让宋世雩感到费解。说到底,他和唐峻申并没有直接瓜葛,星鹭娱乐是唐峻伦从唐峻申手中抢过来的,不过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签约时,正是唐峻申还在星鹭的时候。
他这些年一直因唐峻伦而忽略掉一些无关的事,不知怎的,他又想起唐峻伦方才的那句话:你很像她。
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唐峻伦由远及近,与生俱来alpha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他的全身。
“他那个废物,小的时候跟我抢妈妈,大的时候跟我抢你!后来因为林温的事情差点吃牢饭。要不是你突然爆火,现在还能安然地跟我在这里对峙?”
蝶梦之塔计划不单单是什么扶持基金,更多的是为唐峻申网罗更多不谙世事的少年,寻找更多像陈青禾的人?
宋世雩只觉得兄弟俩很恶心,很变态。胃里翻搅着不停的向上反酸水,干呕了几声,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呕吐行为。
变态的占有欲,嫉妒心让唐峻伦变得更难以自持。
他恨所有人。唐兴昌对他的无视,唐峻申对他的轻蔑,就连陈青禾也对他异常地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