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野兽吞噬着熟睡的灵魂。
即使盖着被子也掩盖不了太太阿娜玲珑的身姿,秀发柔软地散落在床上,她睡得很好,甜美的睡颜像天使一样。
太太平时用的手机就在床边桌子上充电,而他像一个小偷,轻手轻脚地来了又走。
书房里,他忐忑不安地在电脑上输入各种指令,太太也许不知道,他在学生时代便是有名的黑客,只是黑客漂白了,忙着工作生活过世俗平凡的日子而已。
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多重的身份?
他从来不知道太太还有个英文名叫Ada。
更可怕的是,这个Ada在某外网,某个秘密网站里是最受糖心爹地欢迎的艳丽女郎。
浓妆艳抹掩饰不了那熟悉的美丽容颜。
满屏都是晶莹白皙的大长腿,妖娆妩媚的身姿!
Ada却独领风骚。
因为她有原则,只挑有缘人,不约会第二次。
不少人恋恋不舍,表示愿意用更高昂的价格请求再多一次陪伴。
美并不缺乏,缺的是个性。
一亲芳泽的价格很高昂,却有无数的雄性排队等待挑选,宛如蜂后。
约会的信息都是用衣帽间那部手机上,原本被删除得干干净净!他看着复原的信息,一大叠的化名,酒店名称,时间都极为清楚。
他抱着头,多日的失眠,一整晚的刺激,庞大数据的搜索,以及光怪陆离的真相,像无数把尖刀一起插向他的头颅。
每一根神经化做无数的丝线,被什么可怖的力量向四而八方拉扯着,撕裂着,绞扭着、噬咬着,剜割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
讽刺的是,最先发现他病了的是太太。
也许是寻手机来到了书房,发现了烧得满脸通红又迷迷糊糊的他。
作为太太的角色有时她还挺称职的,她安顿好他,给他喂药,喂小米粥,请病假等等。
即使她心知肚明他是因为什么生病了,她的手机连接了电脑,她的老公是位IT高手。
她有给他下毒吗?没有。
她有羞愧难当吗?没有。
她只是尽心尽力地照顾他,细心、沉默又温柔。
等他病好了,客客气气诚诚恳恳地提出了离婚,她愿意净身出户。
果断又迅速,只搬走了那如幻觉一样荒谬的衣帽间,留下莫名其妙的保姆,以及无知无畏的婴儿。
我一脸惊惧地听完这个恐怖版的《史密斯夫妇》故事,还是Bed ending的,顿觉比见鬼还荒谬。
如若一个不相干的旁人都这么觉得,那么当事人又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老高觉得自己就像《画皮》里面那位书生,死过了一回又被强行拉回一口气,工作是没有精力干了,只是强撑着照顾女儿,幸好女儿的确是自己的,否则他可能会像肥皂泡一样消失在最后一口气中。
“我觉得一切都是从你这里开始的。”他的眼里透着疲惫。
于苦楚之际,人心易寻他者之过,以慰己心之痛。
我不忍心反驳他。
“当时我的催眠指令是关于你失眠的原因,你说在催眠看到的是太太,那是否意味着你的潜意识早已觉察到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出声。
心理学认为,直觉跟我们的潜意识有关,它能够洞察事物的本质和内在联系,是一种无需经过大脑思考的智慧。
就像我失眠的原因是潜意识判定熟睡是危及生命的行为,于是失眠的症状就是为了自我保护,当直觉感到威胁,潜意识就会担起保护的责任。
“你现在失眠的症状好些了吗?”
他苦笑了一下:“用酒精来助睡,你觉得会好吗?”
“那么你来仍然是想解决失眠问题吗?”
“不,我想振作起来。”
他还有幼小的女儿需要养育,成年人的世界再悲苦也有期限,衣食住行各类名目费用,从不会因为伤春悲秋就会暂停。
老高不但仍失眠,还有心绞痛的症状,检查不出具体原因,医生建议他看心理科。
一个重大的负面事件,如灾难、战争、暴力、失业、离婚、亲人去世、遭受虐待或性侵等,都会引发深刻的心理痛苦。
没有处理的痛苦从来不会过去,它只会以暴露或隐蔽的方式存在,就像聂菁用幻觉隐藏起来的伤痛。
催眠是处理情绪的最佳方式。
“……放松,感受你觉得疼痛的地方,那是心脏对吗?你可以尝试和它对话,你觉得它在表达什么?”
经过好几周的咨询,我们已经建立比较好的信任关系,催眠比较顺利。
他躺在催眠椅上,手握着拳头:“恨,我好恨好恨,恨她欺骗,恨她无耻,恨她摧毁我的幸福,摧毁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