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我们就快到了。”裴淮真道。
“到了?是什么意思。”虞时晚反应过来,突然有些遗憾,“到了是要下去吗?”
“嗯。”裴淮真点了点头。
“好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察觉到虞时晚有些失望的情绪后,裴淮真开了口。
“不过如果你还想看看这上面的风景,可以晚一点。”
“真的吗?”虞时晚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他。
“下来吧。”
“下来?”虞时晚摇摇头,“不行,我不会御剑,下来的话我会死的。”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站在我的脚上。”裴淮真道。
他扶着她,慢慢放下她,当她站在裴淮真的脚上的时候,她看见了面前的开阔天地,一个不会被轿子遮挡的天地。
她的前面也没有别人。
她就站在云间之上。
“少主,就快到山庄了,老爷和夫人还在等着呢。”下属拿着红盖头,“现在应该让少夫人戴上红盖头,坐在轿子里才符合规矩。”
“你们先下去吧。”裴淮真道。
“可这会误了吉时。”下属为难道。
“你们先下去,就说是我让你们下去的,夫人不会拿你们问责的。”裴淮真道。
“可……”下属还是有些为难,裴淮真不是个会破坏规则的人,虽然看着冷淡,但很在乎夫人的决定。
“下去。”裴淮真道。
“是。”
抬着空轿子的修士们御剑便回了裴家的山庄。
“真的无所谓吗?”虞时晚试探着问道,“要不我们还是下去吧,错过了吉时,婆母会怪责我的吧。”
“无妨,坐下吧,今夜天汉垂芒,星陨如雨,晚些时候会很好看。”裴淮真道。
“坐下?”虞时晚望着那愈加宽阔的剑鞘,一时胆大,真就坐下了。
她在云端处翘着脚尖,一时竟露了本性。
她应该装作弱小可怜害怕的样子才对,毕竟这样才更容易博得别人的同情。
可等回过神的时候,却也懒得再做什么伪装了。
她觉得这个夫君貌似很包容她。
或许他更喜欢任性的性格更多一点呢?
“夫君?”虞时晚笑着看他,声音多了几分娇俏感。
裴淮真听到这个称呼似乎是被什么给激到了,站在原地身体似乎都变得僵硬了。
“在下姓裴,名淮真。”他一板一眼介绍着自己。
“那我叫你夫君有错吗?”虞时晚好奇地望着他,眼中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胜利。
像这样刻板老实的人,岂不是最好拿捏的。
谁知裴淮真竟低下了头,严肃道:“你年龄还小。”
“什么意思?夫君是嫌弃我了。”虞时晚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不,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不应该嫁人。”裴淮真道。
“夫君可真有意思,你难道是见到我,才知道我年龄小吗?”虞时晚讽道。
“我们的婚姻,对你来说,不太公平。”裴淮真道。
呵,公平。
真是讽刺。
虞时晚瞬间觉得面前这个看上去如谪仙的人烂掉了。
他的本质就跟摆在高堂表面光鲜实际腐朽投了的神像没什么区别。
虚伪至极。
这种站在高处的人看着低处可怜的蝼蚁,突然生出几分恻隐之心来,谈起了公平两个字。
所以蝼蚁会觉得那个身在高位的人更高洁吗?或许有的愚蠢的蝼蚁会因此感动吧。
但高处的人才不会在乎蝼蚁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说出公平二字的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多么无私又伟大。
事实上呢,他们搅弄了那群没有反抗能力的蝼蚁,激起他们反抗的心,却又是一直都站在比他们更高的阶层。
虚伪。
虞时晚觉得这世界根本就不存在公平,只有阶层的高低,爬得上去,你就是强者,你同情弱者想给他们公平,只会显得你高尚。
而如果那本来就是个弱者,那么不好意思,你的话,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回响。
毕竟,谁会在乎一个蝼蚁的发言,你受到某个人愚蠢的发言,难道就妄想去追求所谓的公平了吗?
你想要公平,就只能踩着别的蝼蚁的尸体往上走,等你真的站在上面的位置的时候,俯视着你脚下的生灵,你真的会想着说公平吗?
不,你只会将他们踩得死死的,好让他们不会爬到你的上面来。
而你抬头看那些远在你之上的人,心里又会想起公平二字。
她看着裴淮真。
她看见了他眼里的同情。
果然,她在他眼中就是个值得同情的弱者。
不甘、愤怒在她心中燃烧,可她还是装作懵懂又无辜的眼神看着裴淮真。
她以为裴淮真会再说出什么怜悯、叫她感动的话来,她眼眶中的泪都准备好,心中该有的委屈也准备好了。
可时间过去了一秒、两秒……可能一刻钟都过去了。
天都变得擦黑了,裴淮真都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
怎么回事?
怎么他们就僵坐在这里。
还拜堂成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