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轻纱,是进贡之物,哪怕日头正盛,轻纱放下后,床帐中也只剩月光一样柔和的光线。
这些都是她在茶水房闲聊时得知的。
轻纱上的龙纹海浪绣花,也是宫中绣娘花半个月时间所绣。
无论是纱,还是绣样,都是不可多得之物。
于圣上而言,却只是日常所用,不到两个月就会换下,然后送去内务府记档烧毁。
李佳音没忍住伸手碰了碰,丝毫没察觉手背上的温度停顿片刻。
很软,很柔,很滑。
比女子的肌肤还柔嫩,甚至不同于其它布料带着凉意,触手生温。
她盯着那片绣花,直到屋中只剩一盏微弱烛光。
听到圣上平缓的呼吸,才仰头动动脖子,活动僵硬的身躯。
却始终不敢将右手收回,因为在熟睡的圣上手中。
她终于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微弱的烛光下,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无法清晰的看清五官,从骨子里透出的威严便让她不敢直视。
微微低头,视线落在那只握着她的手上。
骨节修长,青筋微凸,温暖又有力,将她的手紧紧裹住,连指尖也没露出分毫。
手腕上隐匿在寝衣下。
而那件寝衣似乎是旧物,绣着二龙戏珠的滚边微微起毛,一截丝线搭在他的手背。
她看着那一点丝线。
梁总管不在屋内,到茶水房找芸方姐姐说话去了,只有她一个人。
黑暗是滋生欲望的最佳场所。
她捏住那根丝线,紧张的盯着,生怕手指会碰到圣上的手背,被圣上发现她的逾越。
明黄的丝线抽出一指长后,就再也抽不动,她正思索着怎么裁断这根线,一只手便横在眼前。
心脏猛地跳动。
而那只手将丝线扯断,如发丝般纤细的线就这么留在她手里。
“这件寝衣也穿了许多年,没想到竟坏了。”康熙声音微沉,安抚着那个被吓到的身影。
“会做衣裳么?”
圣上问她。
李佳音摇头,“奴才女红不佳,至多绣绣手帕、荷包这样的小物件。”
那根丝线被她捏住,生怕一放手就不见了。
“哦。”
康熙偏头看看她,并不清晰,手指一动便感觉到手心的柔软,见她姿势僵硬,有些好笑。
若他不放手,兴许会在这儿坐一晚上。
“给朕做个荷包。”
李佳音未曾询问,待圣上入睡后才离开。
芸方见她回来只望着炉子,眼眸低垂似乎在思考什么,许久也没有回神,忍不住询问。
李佳音摇摇头。
这是不能和旁人说的秘密。
无论是心里的纠结,还是圣上叫她做荷包的事。
或许是有事可做,她竟脑子里混乱的想法变少了。
【任务完成,积分+5。总积分:10。】
系统收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丝线。
天气渐暖,它现身时几乎都在窗前趴着,像寻常小猫一般,享受着暖阳落在身上的感觉。
“你就非得待在这儿晒太阳么。”
乌雅·连慧在身旁站了会儿,见她一点儿没受影响,一心盯着手上的东西,想伸手夺走,又忍住了。
“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见没有。”她不耐烦道。
李佳音叹气,“你也是有人伺候的,需要去内务府取东西,吩咐她们就是了,怎么非要我去?”
因为非你不可!
乌雅·连慧觉得倒霉透了,她托人弄东西进来,怎么会被李朝云那个阉人知道,还被抓住把柄。
那个阉人更是奇怪,不吃硬也不吃软,咬死了让她叫李佳音去内务府。
已经编了无数个理由,却没有一个说动她的。
想起时间不多,乌雅·连慧耐心耗尽,干脆从别处入手。
李佳音见她走了,才从箱笼里拿出针线。
圣上叫她绣的荷包已经有了雏形,天青色的料子上,是几枝青竹。
在她手里不会过度惹人瞩目的颜色,也是她能够绣出来的东西。
一边绣,也一边想乌雅·连慧的目的。
她似乎一直想引自己去内务府。
李佳音不想去,一想到内务府,就想到那几个被打的小太监,更会想起还在养伤的小李子。
仿佛进了内务府就会被打的皮开肉绽。
【想不想知道谁在引你去内务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