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呢?”他笑着问,也不等李朝云回他,便道:“那你可伤心错了,咱们万岁爷没碰她。”
“没碰?”李朝云十分意外,下意识皱眉。
若是没碰,便是圣上不满意了,那她还能落什么好。
侍过寝不得宠的都能被太监宫女踩一脚,侍寝没成还不得被欺负死?
“没呢。”田盛一边用羽毛逗画眉,一边细说,“夜里没叫水,敬事房也没记档,只是人搬进了乾清宫后殿住着。”
“人家还是大宫女呢,依旧在圣上跟前当差。”田盛说的明明白白,看着急匆匆出门的身影,没忍住摇头。
他是没见过这个宫女,可知道她本事大。
万岁爷一个,李朝云一个,还有个太子爷。
啧啧啧,阖宫上下谁有这本事。
李朝云出门便叫上小路子,开了内务府的库房,除了补上的大宫女份例,还挑了两匹缎子,寻个花梨木匣子装上二两冰片(也叫龙脑香,中药材)。
旁的也就罢了,冰片是好东西,过些日子热起来,更是难求的降暑物件。
小路子在一边看的暗暗摇头,顺便改了改冰片的库存记档。
李佳音正用手帕擦拭兰花叶片擦拭,穗儿坐在她身旁打络子,黑猫在穗儿身旁踱步,嘴巴一刻不停。
【对对对,编五彩线的,没有金珠玉石可以在最下面坠个小石子儿。】
李佳音翻了个白眼,还坠小石子,要是被人撞见络子要来晃去,不知道怎么想呢。
心里嫌弃,还是找出一枚碎银子,让穗儿编个兜子放进去。
【不错不错。】
黑猫跳过来,用爪子在李佳音肩上拍了拍,又跳回去盯着。
敷衍。
李佳音撇撇嘴,就见在外面和隔壁舒舒觉罗氏的小宫女说话的蘅雪走进来。
“姑娘,内务府的李总管送东西来了。”自从搬了住处,蘅雪和穗儿对她的称呼也改了。
李总管?
李佳音先是疑惑,出屋子便剩惶恐了。
李朝云站在外头,笑的像只狐狸,满眼精光,也没在意四周投来的目光,只看着那抹粉色不情不愿的走到跟前。
“李总管。”她还没弯下腿,就被人拦下,手腕上一抹微凉拂过。
“李姑娘不必多礼,梁总管吩咐咱家补上您的份例。东西不多,内务府也添了点心意,叫人放屋子里去?”声音不大,在屋子里的人听不清晰。
李佳音几乎是被他拉着走进去。
几个小太监放下手里拿的东西,便垂手站在一旁,小路子还手脚灵活的拉住蘅雪的袖子,让她站在自己旁边,省得打搅干爹。
李朝云被甩开手也不意外,捻了捻指尖,开始打量屋子。
小小一间屋子,摆的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还不如他内务府的屋子。
随后便带笑看着离他几步远的人。
在乾清宫这些日子过的不错,气色好,精神好,只是脸上的伤去不掉,比当初见到时多了几分残缺之美。
这样的人合该被捧在手心,用金石玉器、华衣美服点缀,又像鸟儿似的养在笼子里,才能放心。
那双阴鸷的眸子里透出危险的信息。
李佳音被盯得不自在,不由开口,“李总管东西已经送到了,不走么?”
“这便走。”李朝云也不恼,看看屋子里只有一盆未长成的兰花,又道:“这儿冷清,花花草草也不见几棵,明儿我叫人送几盆花来。”
直到他离开,李佳音才走了几步,望向外面。
没几棵?
院子里那桂花树,每扇门前的杜鹃,还有几个缸子里栽种的荷花,算什么?
她是想不明白这些管事的想法。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一大早还没用早饭呢。
送来的食盒变成了两个,一个是她的,一个是穗儿和蘅雪的。
难怪都想往上爬,原来大宫女吃的这样好。
李佳音看着桌面上摆的一菜一汤一点心,无比感叹。
烧肉、鸡蛋豆腐汤、山药糕。
都是进宫后从未吃过的。
李佳音招呼二人一起吃,也夹了她们跟前的菜。
她都是从小宫女上来的,也不是吃不下那些菜,没什么可讲究的。
中午时分,一群小太监抱着花盆进了后殿,将开败的杜鹃花换成了茉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