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以后,德拉科和我一前一后走进了有求必应屋,一关上大门,我便被德拉科拉到他的怀里,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说:“虽然我知道你和诺特之间没什么,但看到你们一起从霍格莫德村回来,我还是很想见你。”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我有事要找埃文舅舅,但他不放心我一个人过去,碰巧布雷斯和达芙妮都没空,所以西奥多便陪我一起去了。”我抬起头,双手捧住德拉科的脸捏了捏,“你还在意这个?”
德拉科不满地握住我的手,好将自己的脸解救出来:“你怎么想到要去见埃文先生了?”
“最近我一直都觉得不太舒服,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好方法。”我拉着德拉科往屋子里走去,说,“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把魔杖拿出来。”
“怎么了?”德拉科虽然有些不明就里,却还是听话地掏出了魔杖。
我在一处空地上与德拉科面对面站定,捏着魔杖说道:“你知道守护神咒吧?”
德拉科点点头。
我仔细地看着他,想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不再使用发胶后变得格外柔软的浅金色头发,细碎的额发会落在他的眉毛上,底下是那双浅灰色眼睛,在它们望向我时像一汪柔和的湖水,有时我会亲一亲他挺直的鼻梁,但更多时候我都会亲吻他的嘴唇——那比想象中会柔软很多。我看着这样的德拉科,轻声说道:“呼神护卫。”
银色的渡鸦从我的魔杖尖中展翅飞出,盘旋在我们之间,德拉科抬起头看着它越飞越高,仍旧有点迷茫:“你想给我看你的守护神?”
我摇摇头,说:“我想教你学会这个咒语。”
德拉科歪过脑袋,明显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顺从地抬起魔杖,问道:“我该怎么做?”
“想想让你觉得高兴的事儿,”我说道,“你得非常专注地去想它们,并且说出这个咒语——呼神护卫。”
德拉科皱起眉毛,随后他做了个深呼吸,握着魔杖低声说:“呼神护卫。”
他的魔杖顶端喷出了一点稀薄的银色气体。
“好吧,看来那次在魁地奇比赛上打赢波特还不够,”德拉科自言自语道,眉头越皱越紧,“那么试试看这个——呼神护卫。”
这次,他的魔杖顶端前只出现了一些烟雾。
“看来你得想一些让你真的很高兴的事情,”我忍不住提起建议来,“卢修斯叔叔夸你的时候?或者你帮助斯莱特林赢得学院杯?”
“瑞亚,”德拉科看起来十分苦恼,“别帮倒忙,再让我想想——”他迎上我的目光,整张脸突然舒展开了,他勾起嘴角,笃定地捏紧魔杖,说道,“就是它了,呼神护卫。”
突然,一条银蛇从他的魔杖顶端蹿了出来,懒洋洋地绕着我们在空中游荡了几圈,德拉科瞪大了眼睛,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喜悦:“我成功了!”
虽然我为他感到高兴,但在看到他的守护神时,我还是有些遗憾——怎么真的是条蛇呢?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满意。”德拉科及时地捕捉到了我的表情。
“那倒不是,”我嘿嘿一笑,“我只是以为会看到别的动物,比如,”我转了转眼睛,“白鼬?”
德拉科冷笑一声:“真抱歉,让你失望了。”
我讨好地凑上前去,抱着他的胳膊,问道:“你最后想的是什么呀?”
德拉科别过脸,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一副卖关子的模样。我非常清楚他想要什么,便挽着他的胳膊好声好气地冲他撒娇:“全世界最英俊最善良的德拉科,求求你啦,快告诉我你最后想到了什么吧!”
德拉科扭过头看着我,突然弯起眼睛笑了起来:“你。”
“什么?”
“我想到了你,”似乎说出这件事会让他有些害羞一样,德拉科垂下头,望着他的魔杖说道,“我想到了四年级的圣诞舞会,我们互相表明了心意,并且一起跳了很多支舞,我想那是我最快乐的一天了。”
“噢,德拉科,”我忍不住搂住了他的脖颈,亲了亲他的嘴角,“我真没想到——那也是我最快乐的回忆,我发誓。”
“我知道,”德拉科揉了揉我的头发,“那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教我守护神咒了吧?”
因为原本的你一直都不会这个咒语、因为我想让你记住我、因为——我对着他眨眨眼睛:“我想知道你最快乐的回忆是什么。”
德拉科撇了撇嘴,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我拽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再次伸手蹂躏他的脸颊:“行啦,别愁眉苦脸了,我们还有些时间可以说会儿话呢。”
“我不知道,”德拉科长叹一口气,任我摆弄他的脸,“虽然你一直跟我说没事,但在这一年里,我总觉得你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你不愿意说,我也不想逼你,可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凑上前盯着德拉科,我们的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我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嘴唇,说:“我明白。”
“你最好是。”德拉科作势要来捏我的脸,我连忙躲开,他却不依不饶地凑上来,沙发上的空间本就不大,就在我们打闹的时候,德拉科轻而易举地控制住我的双手,将我压在了沙发上。他沉默地看着我,在这个瞬间,我们的呼吸声变得格外吵闹。德拉科的双眼像是缀满星星的夜空,在被他这样注视着的时候,我很容易变得晕晕乎乎。
“瑞亚。”德拉科俯下身来,我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他将鼻尖抵着我的,低声说,“你很好看。”
随后他便吻住了我。
那一刻,我们好像变成了两尾鱼,在寂静的大海中彼此追逐,任由海浪将我们带向更深处。我将手指胡乱地深入德拉科的发间,这样的亲吻让我难以招架,我希望他停下,却又在他略略撤开的时候重新追了上去。
不知怎么的,我又感觉自己像是被海水送回了岸边,炽热的阳光亲吻着我的皮肤,海风吹在我的胸口上,让我只觉得心里痒痒,像是有什么在锲而不舍地啄着心脏一般。我回过神来,德拉科那金灿灿的头顶在我的眼中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他的发丝垂落在我的肩膀上,如同羽毛般,似有似无的,让我忍不住打了个颤。
就在这时,德拉科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坐了起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随后他伸手把我拉起来,捡起落在地上的长袍,沉默着将它拢在我的身上。我向他靠过去,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闷声闷气地问道:“你怎么——”我别过脸,声音也因为尴尬和害羞而变得越来越轻,“停下来了?”
“还没到时候,”德拉科的气息还有些紊乱,他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你很紧张,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很快就到了我们该回休息室的时间了,我们一起走到有求必应屋的门口时,德拉科如往常一样想让我先走,但我却率先推了推他的胳膊:“这次你先出去吧。”
德拉科惊讶地挑起了眉毛。
“你先回去,”我对着他笑了起来,重复道,“总得让我目送你一次吧。”
“好吧,”德拉科不疑有他,他伸出胳膊搂住了我,最后吻了下我的侧脸后,说道,“别在这里待太晚,一会儿等你到休息室了我再回宿舍。”
“放心。”我依依不舍地再次啄了下他的嘴唇后,便站到一旁,看着他拉开有求必应屋的大门,“再见,德拉科。”
直到我的视野里只有再次关上的大门后,我才停下了挥手的动作,周围的空气有些过于安静了,我失魂落魄地站在屋子里——原来之前每次我离开后,德拉科也会被这样的寂静和失落吞噬。我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后,才拖着脚步走回我的书包旁,从里面掏出了《咒语精选》。
我盘腿坐在地上,按照书页上的指示,一边小心翼翼地用魔杖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图形,一边轻声念着那串长长的咒语——然而,我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被什么奇怪的力量吸进书里去,周围甚至依然静悄悄的,在那个瞬间,我怀疑起了埃文所说的那个传言的真实性,或者是我在哪个步骤做错了?就在我准备再次尝试一下的时候,我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平静的男声:“又是我哪个不争气的后代想要用时空转换咒?”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甚至差点把手上的书本扔了出去,当我捏着魔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的时候,一个披着深色斗篷的青年坐在沙发上,正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我。“你是——”我怀疑地问道,“布兰登·弗利?”
青年吹了吹落在他额前的深色卷发,露出与我相似的蓝色双眼,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不是你把我叫出来的吗?”
“好吧,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年轻。”我惊讶地打量着他。
“别误会,”布兰登·弗利翘起一条腿,轻浮地说道,“我还是活了很久的,只是我想在后代面前留下一个好一点的形象——行了,别说废话了,我必须得警告你,不要用这个咒语。”
“这就是你把自己塞在这个咒语里的目的吗,”我自言自语道,在看到他眯起双眼的时候,我立马讨好他道,“当然啦,我认为这个是很有必要的——说起来,你是怎么做到以这种形式出现在别人面前的?这应该不是你的某片灵魂吧?”说实话,布兰登·弗利的模样让我想起了二年级时在密室里和汤姆·里德尔面对面的经历。
“当然不是,这个‘我’的存在只是为了给你们一些启示而已,我的灵魂完整着呢。”弗利翻了个白眼,有些刻薄地说道,“如果你把我叫出来只是为了问这些废话的话,我可就走了。”
“抱歉,弗利先生,”我立马切入正题,“其实我是被这个咒语牵连进来的人,我原先不属于这个世界。”
在听到我的后半句话的时候,弗利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向我走来,他一边绕着我踱步,一边喃喃自语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没一会儿,他便点点头,说:“的确,你身上有这个咒语的痕迹。”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我,“你是想用这个咒语回到自己原先的世界?”
“不是,这个故事有点复杂。”
“那就长话短说。”弗利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十分担心布兰登·弗利会突然消失,因此我在三分钟内迅速地把我的情况告诉了他,听完后,他摸着自己下巴总结道:“所以你想知道,假如你还想继续改变未来的话,自己会发生什么?”
我点点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的确很复杂。”弗利重新坐回沙发上,说道,“首先,毋庸置疑的是,你的身体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但在我看来,这不是最严重的。正如我的那位后代所说,她的咒语连接着你的灵魂和这个世界,当你受到的冲击够多,这个连接必将消失。”
“虽然我是创造出这个咒语的人,但我也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说实话,我只能给出一点猜想。”弗利思考了一会儿后,斟酌着说道,“你们在交换灵魂的时候,是不是在某一个空间里见过面?”
我转了转眼睛,想到了马尔福庄园里的婚礼现场,便连连点头。
“也许在这个连接消失的时候,你们都会回到那个空间。”弗利慢吞吞地说,“但还能不能再回来,或者能不能回到原先的世界,我就不清楚了。”
“那我们难道会一辈子都被困在那里了吗?”我追问道。
弗利摇摇头:“我无法给你绝对的答案。”
我沉默了一会儿后,接着问道:“那我们的身体呢?”
“你们的身体暂时还不会死亡,”弗利说道,“但我无法保证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
我失落地问道:“没有任何能够回来的办法吗?”
“当然有,但是这很困难,”布兰登·弗利看着我,认真地说道,“要找一个比咒语还要坚固的东西来连接你和这个世界。”
说完这句话,我就发现布兰登·弗利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起来,但他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一样,仍旧用他那双蓝得发亮的眼睛盯着我,重申道:“如果你想回来,一定要找到那个比咒语坚固的连接。”最后他落下一句“祝你好运”后,便彻底消失了。
有什么东西能比咒语还要坚固?
直到休息室的大门在我眼前打开,我都没有想出答案。夜已经深了,休息室里只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德拉科窝在角落里的沙发上,目光无神地盯着手里的书。直到我走进休息室,他才猛地抬起头来,眼神落在我的身上,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我悄悄地对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