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球场
第二节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刚落,王砚辞就被林越拽着往操场走。林越手里转着篮球,嘴里还在絮叨:“好不容易不用跑八百米,你总不能还待在教室做题吧?”王砚辞没反驳,只是把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目光不自觉往操场东侧的羽毛球网那边扫。
刚走两步,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宁知夏就站在羽毛球网的另一侧,米白色的运动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她正低头调整羽毛球拍的线,阳光落在她发梢,染出一层浅金的绒边。旁边的女生把球抛起来,她抬手挥拍的瞬间,马尾辫轻轻晃了晃,羽毛球像只白鸟似的掠过球网,精准落在对方场地的角落。
“看啥呢?”林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突然笑出声,“哦——看宁知夏啊?你这眼神也太明显了吧。”王砚辞收回目光,耳尖却悄悄热了,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转身往教室走。林越以为他又要去角落待着,撇撇嘴跟上去:“你这人,除了做题就是发呆,跟个老干部似的……”
话没说完,林越就看见王砚辞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副羽毛球拍。球拍是黑色款式,林越愣了愣:“你拿羽毛球拍干嘛?你会打?”王砚辞用袖子擦了擦拍框,声音没什么起伏:“试试。”
林越彻底懵了。他认识王砚辞两年,从没见他碰过羽毛球——这人要么在做题,要么在去做题的路上,体育课最多就是在树荫下看物理书,怎么今天突然要打羽毛球了?而且看那方向,分明就是往宁知夏那边去。
王砚辞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斟酌。他能听见宁知夏和同学的笑声,清脆得像刚剥开的橘子,甜丝丝的。走到离球网还有几步远的地方,他停住了,手里的球拍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紧。
宁知夏正好打完一个球,转身喝水时,瞥见了站在旁边的王砚辞。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浅笑,抬手挥了挥:“王砚辞?你也来打球啊?”
王砚辞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看着宁知夏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晃了晃,脸颊因为运动泛着淡淡的粉,比笔记本上的雏菊贴纸还要鲜活。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来试试”,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极简短的:“嗯。”
旁边的女生看了看王砚辞,又看了看宁知夏,突然笑着推了推宁知夏的胳膊:“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去趟小卖部,你们先打吧。”说完,女生拎着书包就跑了,临走前还冲宁知夏挤了挤眼睛。
场地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风把香樟叶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王砚辞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他能感觉到宁知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好奇,还有点笑意。
“你一个人吗?”宁知夏先开了口,她把自己的球拍往球网这边递了递,“要不要一起打?我刚才跟同学打累了,正好歇会儿,你先发球?”
王砚辞抬眼看向她。宁知夏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夏天的星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梨涡。他喉结动了动,原本想说“我不太会”,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轻轻的“好”。
他学着刚才宁知夏的样子,把球抛起来,抬手挥拍。可球拍却没碰到球,羽毛球直直地砸在了地上,滚到了宁知夏脚边。王砚辞的耳尖瞬间红了,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低声说了句:“抱歉。”
“没事没事。”宁知夏弯腰把球捡起来,递给他时,还笑着说,“刚开始打都这样,我第一次打球的时候,球都飞到场外去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抛球的时候不用太高,稍微抬一点就行,挥拍的时候手腕用力……”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比划了一下动作。王砚辞看着她的手腕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阳光落在她的指尖,连带着那只戴着细银手链的手,都变得格外好看。他认真地听着,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像是在听一道重要的数学题。
这次王砚辞抛球的时候,特意放低了高度。挥拍的瞬间,他想起宁知夏说的“手腕用力”,指尖微微一扣,球拍终于碰到了球。羽毛球慢悠悠地飞了过去,落在宁知夏面前不远的地方。
“不错啊!”宁知夏眼睛亮了亮,连忙挥拍把球打回来,“比刚才好多了!”
王砚辞看着飞过来的羽毛球,心里竟有了点莫名的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挥拍,这次的力度比刚才准了些,羽毛球擦着球网飞了过去。宁知夏往后退了一步,稳稳地把球打回来,笑着说:“再用力点,不然我接得太轻松啦!”
不知怎么的,王砚辞的动作渐渐放开了。他原本就协调性好,只是没接触过羽毛球,练了几个回合后,已经能准确地把球打回宁知夏的场地。宁知夏显然也没想到他学得这么快,眼睛里满是惊讶:“你是不是以前偷偷练过啊?学得也太快了吧!”
王砚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他摇摇头:“没有,第一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