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心事与未明的光
英语课的下课铃刚划破教室的宁静,苏晓棠就像颗装了弹簧的糖果,“噔噔噔”冲到宁知夏的座位旁,胳膊肘重重撑在桌沿上,惊得摊开的英语课本轻轻颤动。她眯着眼睛打量宁知夏泛红的耳尖,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语气里满是狡黠:“小夏天,坦白从宽!你和王砚辞在雪地里到底干了什么?整节课你魂不守舍的,连老师点你回答问题都没听见!”
宁知夏手里的自动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笔芯断成两截。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地面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没、没干什么啊,就……就偶遇了,一起堆了个雪人而已。”她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苏晓棠探究的目光,只能假装整理桌肚里的书本,把发烫的脸颊埋在臂弯里。
“偶遇?”苏晓棠挑眉,伸手戳了戳她的后背,“我怎么听说,有人特意绕路去教学楼后的空地,还被人看见藏了个小雪人在书包里?”她凑近宁知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王砚辞?”
“没有!”宁知夏猛地抬起头,反驳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变调,引得前排同学纷纷回头张望。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拉着苏晓棠的手腕就往走廊尽头跑,直到躲进楼梯间的拐角,才松了口气,却依旧攥着苏晓棠的袖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别乱猜,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苏晓棠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普通同学会在雪地里单独待半个多小时?普通同学会把对方送的小玩意儿当宝贝似的藏起来?上次期中考试你数学考砸了,躲在操场角落哭,是谁第一时间找到你,还塞给你一包纸巾和巧克力?是王砚辞!”
宁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被苏晓棠一一摆上台面。她咬着下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王砚辞的模样:雪地里他专注堆雪人的侧脸,被雪球砸中时带着纵容的笑意,还有那句“跟着我,别摔了”的温柔叮嘱。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让她的脸颊更烫了。
见她沉默不语,眼眶微微泛红,苏晓棠的心软了下来。她轻轻拍了拍宁知夏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每次路过王砚辞的座位,都会放慢脚步;他参加数学竞赛获奖时,你比自己拿了奖还开心;甚至你还偷偷在笔记本上画过他的侧影,以为我没看见?”
宁知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思,却被最要好的闺蜜尽收眼底。她吸了吸鼻子,终于卸下防备,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羞涩:“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就是看到他,心跳就会变得很快,想靠近他,又怕他发现我的小心思。”
“这就是喜欢啊!”苏晓棠兴奋地拍了下手,又立刻捂住嘴,生怕被路过的同学听见,“王砚辞那么优秀,性格虽然冷淡,但对你明显不一样。你想啊,他平时连女生递的情书都不看,却愿意陪你堆雪人,还送你亲手做的小雪人,这待遇多特殊!”
宁知夏摇摇头,眼神里满是不确定:“他可能只是出于同学情谊吧。你也知道,他家风很好,平时很少和人说话,对谁都淡淡的。”她不敢多想王砚辞的心思,生怕自己的期待会变成一场空。
两人正说着,上课铃再次响起。宁知夏拉着苏晓棠往教室跑,刚拐过走廊拐角,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王砚辞。他手里拿着一本物理习题册,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看到宁知夏,他的脚步顿了顿,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低声说了句:“快上课了。”
“嗯!”宁知夏的脸颊瞬间红透,慌乱地应了一声,拉着苏晓棠快步冲进教室,甚至没敢回头看他一眼。
王砚辞站在原地,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不小心触碰到她手背时的温热。对他而言,宁知夏更像一道照亮他灰暗生活的光,而非恋人。
下午的体育课因为下雪改成了室内自习。宁知夏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英语书,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的王砚辞。他正低头做物理习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他的侧脸线条流畅,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极了初雪天里安静的雪松。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苏晓棠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宁知夏一跳。她慌忙收回目光,却被苏晓棠抓了个正着。苏晓棠冲她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承认吧,你就是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