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夏接过热豆浆,暖意从手心传到心里,她笑了笑,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依旧不敢主动和王砚辞说话,哪怕偶尔在走廊里碰到,也只是低着头匆匆走过。只有在每天清晨并肩走往学校的那段路,她才能借着雪花的掩护,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他几眼,看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看雪花落在他的发梢,看他依旧拉得笔直的校服拉链。
有一次,下早读课,宁知夏抱着作业本去办公室,路过高一(2)班门口时,不小心脚下一滑,手里的作业本散落一地。雪水从走廊的窗户飘进来,地面有些湿滑。她慌忙蹲下身去捡,手指冻得不听使唤,越慌越乱,作业本散得更开了。
就在这时,一双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停在她面前,她抬头,刚好看到王砚辞的身影。他也蹲下身,帮她捡散落的作业本,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他的指尖带着暖意,而她的指尖却冰凉刺骨。
“谢谢。”宁知夏的心跳飞快,连忙收回手,低下头不敢看他。
王砚辞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捡起来的作业本递给她,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小心点,地面滑。”
“嗯。”她接过作业本,抱在怀里,快步往办公室跑去,后背已经被细密的汗珠浸湿,连带着耳根都发烫。
王砚辞看着她匆匆跑远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愣,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林越凑过来,好奇地问:“你刚才跟宁知夏说什么呢?她跑那么快,跟被鬼追似的。”
“没什么,她作业本掉了,帮她捡了一下。”王砚辞淡淡地说,拿起笔,却发现自己刚才碰到她指尖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苏晓棠再也不敢在王砚辞面前乱说话,只是每次看到宁知夏小心翼翼的样子,都会忍不住叹气:“夏夏,你要是实在喜欢,就跟他表白啊,总这么憋着也不是办法。”
宁知夏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胆怯和犹豫:“我……我不敢。”她怕自己的表白会打破现在这份脆弱的平衡,怕连每天清晨的“偶遇”都变得尴尬,更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而王砚辞,依旧在刻意回避着自己的心意。每次看到宁知夏冻得发红的脸颊,每次想起她那些小心翼翼的等待,他的心里都会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可一看到桌上堆积如山的试卷和课本,一想到老师和父母的期望,他就会逼着自己把那份情绪压下去。他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业,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也不需要去想清楚。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校园里的积雪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蓝白校服依旧是校园里最常见的颜色,宁知夏和王砚辞依旧穿着同款的校服,在清晨的校园里偶尔并肩走过,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宁知夏依旧每天绕路等待,依旧把厚重的棉袄藏在书包里,依旧不敢主动表达自己的心意。她的心事,像藏在雪地里的种子,悄悄生根发芽,却不敢冒出地面,怕被冬日的寒风冻伤。
那天下午,放学铃声响起,宁知夏收拾好书包,和苏晓棠一起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王砚辞和林越走在她们前面,背着书包,讨论着刚才老师留下的数学难题。
宁知夏看着王砚辞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涩。她想起那个雪天苏晓棠说漏嘴的瞬间,想起他依旧平淡的态度,想起他偶尔的关照,心里充满了迷茫。她不知道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知道现在能这样偶尔看到他,能和他穿着同款的校服,就已经很满足了。
苏晓棠看了看宁知夏,又看了看前面的王砚辞,小声说:“夏夏,你看他,其实对你也挺好的,说不定……他心里也有你呢?”
宁知夏摇摇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前面的王砚辞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和林越说了句“先走了”,就加快了脚步,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夕阳下,蓝白校服的身影在校园里渐行渐远。宁知夏的心事,藏在同款校服的默契里,藏在清晨的等待里,藏在每一次小心翼翼的目光里;而王砚辞的犹豫,藏在繁忙的学业里,藏在刻意的回避里,藏在每一次不自觉的关照里。
高一的时光还很长,冬日的雪已经融化,春日的暖阳正在悄然降临。他们都还年轻,都还在成长,都还不知道这份藏在心底的心事,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怎样的方式绽放。但此刻,这份不敢表达、不愿理清的情愫,就像校园里的暖阳,温柔而含蓄,守护着他们纯粹而懵懂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