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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网 > 村姑修仙之战力无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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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告退。”

“嗯。”皇帝低下头看奏折。

顾长生合上箱子,施施然出去了,童子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瞧见童子打哆嗦的出息样,顾长生道:“高山,怕什么。这么一颗漂亮的美男子的头颅,有什么吓人的?”

顾长生二人离去许久,御书房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轻响。厚重锦帘一动,一名少年自帘后踉跄钻了出来,面无半点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声音裹着哭腔颤巍巍响起:“陛下,您为何要杀明珠哥哥?”

姬胧月垂眸望着她,语调冷硬无半分温度:“区区一介侍君,命如草芥的一个虜隶,也配让你唤一声哥哥?”

“他当得起么,没有上下尊卑?”

“身居帝王之位,本就容不下半分私情私欲。”她顿了顿,眼底不见丝毫怜悯,字字寒凉,“朕若早知寰儿心中看重他,或许尚能留他一条性命。可你自始至终闭口不提,这般牵挂藏在心底,便是你的软肋,此人断不能留。”

失望的目光笼罩着姬寰,她浑身一阵寒意。

“寰儿,想要什么,朕都给你,但是你万万不能忘了自己身上的责任!”话音落,她骤然俯身逼近少年,声线压得低沉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是朕的外孙,体内流淌着朕的血脉,骨子里不该藏着这般无用的怯懦。这京城皇城,是天下最藏刀、最噬人的险地。将来朕还盼望着你统一四海,你若想在此立足,不受人拿捏折辱,就得剔除心中所有牵绊,做一个毫无软肋的掌权者!”

如今太子久居灵山,执意不肯回京担起储君之责,姬胧月悔之晚矣,只得另寻人选悉心栽培。一众皇子皆入不了她的眼,唯独这个聪慧通透的皇长孙——姬寰,最得她上心偏爱。

“顾长生此人颇有本事,只是心性桀骜,极难驯服。朕交给你的第一道考验,便是看透她,收服她。若是用不了这种人才,就杀了。”

“你做不到,朕又凭什么信你能担当国之大任?”

姬胧月目光沉沉锁着浑身发颤的少年,手掌死死抓握着少年的肩膀。语气寒凉刺骨:“弱肉强食,弱者注定会被强者吞噬。你还想再体会一次失去挚爱之人的滋味吗?连一个心尖喜爱的明珠都护不住,眼睁睁看着他殒命,这般无用,又何谈执掌万里河山?”

帝王一席话字字珠玑,满是凉薄算计,无情无义,听得少年人心底彻骨发寒。

“……”

姬寰立在原地,满心恐惧层层翻涌,恐惧死死攥住五脏六腑,她下意识咬紧牙关,牙床绷得发酸,不敢发出半分哽咽声响。方才明珠惨死的画面还在脑海盘旋,再听见这番弱肉强食、视人命与情意如草芥的说辞,寒意顺着脊背一路窜上头顶,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今早上,还是明珠亲手煲了汤,如今回忆起来,还依稀记得那股味道。

腹中作呕,她险些忍不住哭出来。

她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这么看重自己。

“比起你哥哥,你缺乏了一些狠心。”皇帝胸膛剧烈起伏:“寰儿,你认为,比起你那些野心勃勃虎踞一方的姑姑们,你缺乏了什么呢?”

“我……”姬寰两股战战,双腿抖得几乎撑不住身子,冰凉的金砖寒气顺着衣料钻进骨头缝里,箱中那颗惨白死寂的头颅在眼前反复打转,明珠往日温和含笑的眉眼与方才箱内可怖景象交织冲撞,心口堵得翻江倒海,喉间一阵阵腥甜上涌。

她垂着头,长发散乱垂落遮住惨白面颊,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唇瓣咬破渗出血丝,才勉强压下喉咙里快要冲出来的呜咽。帝王的手掌还牢牢扣在她肩头,力道重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威压如山,压得她连抬头直视姬胧月双眼的勇气都无。

“我不知道……”

殿中烛火轻轻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又长又扭曲,四下静得可怕,只剩烛芯偶尔噼啪一声,衬得帝王那句问话愈发冰冷刺骨。

良久,姬寰才挤出细碎发颤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裹着止不住的哆嗦:“孙儿……孙儿不知。”

话音刚落,姬胧月猛地松开攥着她肩膀的手,反手一推。

姬寰身形单薄,本就心神溃散,被这一推直接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雕花梁柱上,疼得她闷哼一声,眼眶瞬间红透,泪珠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砸落在衣襟上。

“不知?”姬胧月缓步上前,衣摆轻扫地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瘫软大半的少年,眼底没有半分疼惜,只有沉沉的审视与失望,“你的诸位姑姑,生来便懂权衡利弊,知晓情爱、心软、怜悯全是拖累自身的枷锁。她们为权柄可以舍弃喜爱的美人、斩断情意,眼里唯有江山权位,心中无半分多余牵绊。”

她微微俯身,凑近姬寰耳畔,嗓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寒针扎进人心:“可你呢?区区一个侍君,不过是供人取乐的玩物,你却将他放在心上。顾长生一眼便能看透你的心思,日后朝堂百官、藩王诸侯,哪个不能拿明珠之事拿捏你?只要旁人以此要挟,你便会方寸大乱,任人摆布。”

“你恨朕还是恨那顾长生?”

“不想为你心爱的明珠报仇吗?”

“寰儿,心软的人总会被伤害,朕担心你,又是哪一天朕不在了,你这样的孩子该怎么活下去?”

姬寰肩膀剧烈耸动,死死捂住嘴,不敢放声痛哭,温热的泪水顺着指缝不停往外淌。今早明珠端来温热羹汤时温柔的眉眼、轻声叮嘱她天凉添衣的模样清晰浮现,不过短短数个时辰,那人便身首异处,连完整尸身都没能留下,一切皆因自己藏不住的心意。

“孙儿……只是觉得明珠无辜。”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他从未干涉朝堂,从未心生歹念,不过是安分伴在陛下与孙儿身侧,陛下为何不能容他?”

姬胧月垂眸凝视她泛红的眼眶,心底掠过一缕沉沉阴霾。

「一个美貌温柔的男子罢了。」

「你要天下,朕会给你。」

「——可惜你的心太小,太小」

“无辜?”姬胧月轻笑一声,笑声凉薄无情,抬手捏住姬寰的下颌,强迫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四目相对,帝王眼底一片冰封,“身在皇家,从来没有无辜之人。只要能成为旁人牵制你的棋子,他便该死。你若是一日学不会割舍,一日便不配触碰储权,更压不住你那群各怀鬼胎的姑母。”

她松开手,直起身后退两步,重新坐回御案之后,指尖轻点桌角那叠记载长街风波的密折,语气重回威严淡漠:“朕的诸位皇子各有封地心腹,手中握有兵权人脉,个个心思深沉,步步为营,无时无刻不在盯着皇位。她们心狠,敢斩掉所有阻碍自身的人与情,这便是你最缺的东西。”

姬寰垂落双手,指尖死死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勉强稳住几分濒临崩溃的神智。腹中翻涌的恶心感迟迟不散,一想到木箱里的景象,便阵阵反胃,却只能硬生生忍下。

“朕给你机会弥补。”

姬胧月指尖捻起一枚温润白玉玉佩,隔着案几抛到姬寰脚边,玉佩磕碰地面发出清脆声响,“收服顾长生,借她手中仙术为你所用,借她手段制衡诸位公主。等你能做到对心头所好毫不动容,能利用一切可利用之人,斩断所有软肋,你才有资格与你的姑姑们一较高下。”

姬寰望着地上那枚玉佩,又恍惚想起明珠生前佩戴的模样,心口骤然撕裂般疼。她弯腰,颤抖着手拾起玉佩,指腹摩挲冰凉玉面,泪水砸在白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若是……孙儿做不到呢?”她小声问道,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

御书房内的帝王淡淡抬眼,目光冷冽如刀:“做不到,便证明你不堪大用。届时,这万里河山,自会交由旁人执掌,而你心中所有在意之人,往后只会落得比明珠更凄惨的下场。”

这句话彻底击溃姬寰最后一丝侥幸,浑身寒意席卷全身,连手脚都僵得失去知觉。她低头看着掌心白玉,眼底仅存的一点柔软温热,被殿内刺骨的帝王心术,一寸寸冻得冰凉。

“孙儿告退。”

“去吧。”皇帝盯着少年的身影远走,轻轻叹息。

御书房那场训诫过后,姬寰闭门病了整整三日。

没有高热昏沉,只是心口堵着化不开的寒凉,连带着周身都沉滞无力,太医诊脉只道是郁结伤神,开了安神静养的方子,却无人能医这被帝王亲手种下的心病。三日后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进寝殿时,她已然收尽了所有悲痛,十四岁的少年人,眼底最后一点纯粹的温热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沉寂麻木的清冷,学着藏起软肋,压住所有悲恸。

自此往后,姬寰的日子过得规整得如同宫中最刻板的钟漏,无半分差错,无半分温情,日日往复,从无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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