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重逢后,看着那个人苍白隐忍的脸,看着他偶尔流露出的脆弱,看着他为自己挡刀时流下的鲜血……他那颗被冰封的心,却一次次地出现裂痕。
每一次伤害对方,仿佛都有一把无形的刀,同样捅在他自己心上。
这种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当年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意识在清醒和模糊间徘徊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死,绝对不能死。他还没见到那个人,还没亲口问他一句为什么…… 那份强烈的、支撑他活下来的恨意,如今却成了双向的刀刃,伤人也伤己。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胃部的疼痛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愈发加剧。
他需要酒精。需要那种灼烧感来麻痹神经,来镇压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情绪和身体的不适。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般滚过喉咙,烧灼着胃壁,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却也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
看,这具身体还在痛。这恨意就理应存在。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特助的声音传来:“苏总,秦经理那边提交了新的方案修正版,另外……他申请调取项目初期的一部分外围调研原始数据,说是为了进一步佐证……”
又是他!
苏泮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暴戾的寒意。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来求证?
“不准!”苏泮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告诉他,泮宇的数据库不是公共图书馆!想要数据,让他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来换!或者……”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让他亲自来求我。”
说完,他猛地摔断了电话。
胸口剧烈起伏着,因为愤怒,也因为那无法言说的、混乱的恐慌。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毫无道理,甚至幼稚可笑。
但他控制不住。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受伤野兽,只能用攻击来掩饰自己的伤痛和不安。
他倒了一杯酒,再次灌了下去。
酒精烧灼着胃部的溃疡面,剧痛传来,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只有那疼痛,才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还在恨着。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而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那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冰冷。
裂痕,早已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