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素雪裘乃是用天山雪狐喉间寸许软绒所制,领口缀着十二枚冰蚕丝绣的并蒂雪莲,花心嵌着西域秘传的冷香珠,莲瓣随步履开合间飘散浅浅雅香。
饶是小叶子见过诸多珍宝,也不禁再次惊叹这素雪裘的美。
赵十越见小叶子又微微出神的样子,热心安慰道:“我很喜欢,感觉今年冬天挺冷的,本宫就收下啦,多谢你的心意哦。”她顺便拍了拍小太监僵硬的肩膀,觉得自己完美化解了在场的尴尬。
小叶子抬头看着赵十越灿烂的笑容,也挤出一个苦笑:“娘娘喜欢就好。”
而后他缓步走向流衣,唤了声:“姐姐。”
“啊?”流衣左看右看,最后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吗?”
“对,你记住,今日之后我们就是姐弟了。”言罢,小叶子踏着壮士赴死的步子出了殿门。
流衣微微不解:“小姐,他,在干嘛?”
赵十越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我俩太招人喜欢了,他想和我们成为一家人。”
流衣觉得还是自家小姐聪明,点点头:“说得对,小姐这狐裘好漂亮,快披上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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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给鸾鸣宫送素雪裘已经过了月余,小叶子每一日都过得胆战心惊,幸而顾铮忙于国事,好似早就把这西域珍品抛诸脑后了一般。
“娘娘,这明日就是年关了,师父让我来问问您,想吃些什么,奴才给您单独送点儿过来。”小叶子坐在鸾鸣宫殿内,啃着赵十越递给他的季北桃,关心道。
赵十越右手肘着头,左手放于膝上轻点,对呀,明日就是年关了,不知道父母、浅浅和青玉哥哥怎么样了。
“小叶,这宫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问得有点没头没脑,小叶子一下没反应过来:“娘娘指的是,哪方面的情况?”
赵十越抿抿嘴,有些不想再问,她撇过头看着窗外,天气晴朗,一只飞鸟掠过,简明扼要道:“就是,后宫,嫔妃。”
小叶子有些惊讶,鸾鸣宫的娘娘虽然身居冷宫,但三年来一直都是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向他打探后宫的情况。
赵十越性格极好,对待太监婢女,也不似其他娘娘一般刁蛮,对于小事从不计较,每每有好吃的珍品,总是会考虑自己一份。
他嘴上不说,但确实也与这主仆二人处出了一些感情,当下便琢磨着:娘娘难道是想复宠?那自己可得好好帮帮她!毕竟自己也算是宫中第二大太监呢!
“娘娘,这您可问对人了!”小叶子立马挺直腰板,两眼放光。
赵十越瞧着,心下好笑:“流衣,给小叶先生递一把扇子。”
“是。”流衣将小叶子夏天送来的清荷扇递给了他,笑道,“叶先生,开讲吧。”
小叶子一双眼圆溜溜的,熟练地将扇子甩开,扇面青莲随之绽放,置其于胸前,有模有样地踱起步来:“圣上自永宁之变,夺回天下以来,改旧制、立法典、处贪官,铁血手腕塑朝纲,普施仁政惠百姓。可谓是一个万民称颂的好皇帝。”
“可他从未沉溺于后宫美色,后妃仅有三人:永和宫的惠妃——王桐,是当朝户部侍郎王齐浩的庶女。惠妃娘娘的样貌不是惊为天人,却别有一番气质,只要看着她就会让人想起平静的湖水。虽为庶女,人却是饱读诗书,很识大体,从不仗势欺人,在宫中口碑良好。现在的后宫事务皆由惠妃娘娘掌权。”
“熙宁宫的熙妃——卓熙,是阜南将军卓定的嫡女,柳眉星目,论美貌是为后宫之最,可是熙妃娘娘脾气不太好,总爱打骂下人,稍有不顺,便予以严惩,弄得后宫颇有微言。”
“还有一位就是翠竹轩的静贵人——曲静凉。静贵人倒没有什么显赫的身世,是皇上去年南巡之时带回来的小姑娘,静贵人平常不爱与后宫的嫔妃们多交往,奴才与她接触过几次,性格很是活泼。她好像颇懂药理,屋子里总有股药草香,皇上若是去周边游玩,一般都是让静贵人陪同的。”
“等等。”赵十越抬起手打断了小叶子津津有味的演讲,指指自己,疑惑道,“你所言后妃仅有三人,可算上我,该是四人才对。”
小叶子摇摇头,叹口气:“冷宫里的妃子,不提也罢。”
“……”赵十越无言反驳,只道,“那你继续吧。”
“目前来讲三位后妃皆无所出,后位空悬,朝堂内外私下皆是议论纷纷。来来来,大家今日兴致高,皆可下注,谁才是未来的后宫之主!”说罢,小叶子干脆利落的一个收扇,附带了一套有模有样的说书先生的结语礼仪。
“好!”鸾鸣宫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赵十越往嘴里塞了颗核桃,信心满满道:“小叶呀,顾铮最喜欢的是惠妃吧?”
“娘娘!”小叶子一个跺脚,急道,“和您说了多少次,不要直呼皇上名讳!要问罪的!”
赵十越勾唇笑笑:“你就说我估得对不对。”
小叶子拱拱手:“娘娘真是蕙质兰心呀,皇上最宠的的确是惠妃娘娘,一般重大节日,都会留宿在惠妃娘娘那儿,而且惠妃娘娘绣工了得,给皇上绣的荷包,皇上好像一直都贴身带着。我给你们说……”小叶子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虽然各位娘娘皆无所出,但大家都觉着,惠妃娘娘是后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真的吗?”赵十越故作惊讶地张大眼睛,把头往小叶子那儿凑了凑,也颇为神秘地悄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小叶。”
说起八卦小叶子可就来劲儿了,着急地将耳朵凑近:“好呀,娘娘,奴才想听。”
赵十越莞尔一笑,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
“我就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