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十越见雪逐渐消融,想伸手捧至自己手心,越是强行抓住,越是顷刻融化。
二人掌心交合处,只剩一片冰凉的水渍。
赵十越的思绪乱作一团,可她素来性子倔强,纵是再为不舍,她还是一把丢开了顾铮的手,独自往前。
“越儿。”身后熟悉的声音又再响起,“你若今日选择独自离去,他日莫要后悔。”
赵十越捂住耳朵,毫不犹豫往前奋力跑去。
不能再听了,再多听一句,自己绝对会当场后悔的。
不知跑了多久,她已筋疲力尽,双手扶住膝盖,微微喘气。她盯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突然满怀希望地回头。
没有期待的身影,只有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雪地。
可赵十越却如释重负地笑起来。
真好,他不是顾铮。
顾铮的爱由绝对坚定的保护欲构成,无论如何气恼,绝不会在有任何危险的地方丢下她一人。
·
四周风雪交加,又是新一日。
赵十越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想:这般大的风雪,总是要到山顶了吧。
许是行路太久,体力不支,她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子绊进雪地里。
“嘶……好疼……”
赵十越揉揉脚踝,忽然,眼瞎伸出一只纤纤玉手。
她下意识地说了声:“多谢。”刚要顺势把手搭上去。
不对,这里不可能有人。
赵十越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抬头,却撞见了一双熟悉的美眸。
她一下红了眼眶,抱住来人的双腿,抽抽搭搭道:“母亲!”
可还来不及进一步撒娇,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捞起来站好:“真是,多大的人了,还抱住你娘亲的腿不肯撒手。”
这般熟悉的责怪语气!当真悦耳。
赵十越左手抱住娘,右手抱住爹,哇哇大哭起来:“爹!娘!小十好想你们!”
赵天华冷哼一声:“我瞧你能耐的很嘛,先是假传圣旨救下虞氏兄妹,后又在永州城险些丢了性命,现下更是变本加厉,都敢一个人跑到伏龙雪山!”
吟霜一巴掌拍下赵天华的手,示意他别再多说,柔声道:“没事的,小十,爹娘都知道你近些年来太过辛苦。你……”
“等等!”赵十越忽然打断了吟霜的关怀,她泪眼朦胧地看向父母,“爹爹、娘亲,女儿知道你们是假的,但,你们这个时候不要再千方百计地劝我回头了好不好。”
“女儿现在真的……真的有点脆弱。若是你们再次相劝,我怕自己即刻选择放弃。”
吟霜愣了愣,温柔地拍拍她的头:“你瘦了许多。从前你最爱穿那些漂亮衣裳,每顿餐食若是没有爱吃的菜,也是极为挑食,不肯多吃一口。你如今这般破破烂烂的模样……”
“破破烂烂?”赵十越抬起双手,上下打量起自己来,泄气道,“娘亲说的没错,我现在的确破破烂烂。”
赵天华瞧着她耷拉下去的头,不轻不重地给她背上来了一掌,“把背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