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虞青玉仍然不想让赵十越内疚担心,选择将所有苦痛埋在雪里。
人在受尽苦难后,难道不应该浑身是刺,优先利己吗?
可兄长好像永远困在了年少的悸动中,用九霄环佩琴的乐曲声织成了柔软的、密不透风的围墙,里面住着的只有年少的他和他的太子妃。
赵十越此时读不懂虞星浅眼中喧嚣的情绪,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轻声唤道:“浅浅?”
虞星浅回身,答道:“那你会如何做呢?皇后娘娘。”
赵十越正色道:“若是顾铮,纵使万般不舍,我一定会尊重他的决定。”
虞星浅未答话,眼眸微垂,是掩不住的落寞。
赵十越怕她上心,又急道:“可这是我深知顾铮脾性下会做的选择。我并不了解应迟,也不知晓你们的过往与羁绊。未尝人苦,不轻言定论。浅浅,你作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若是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姐妹二人携手另辟蹊径就是,万不要勉强自身。”
虞星浅仔细端详了下赵十越愈加清瘦的脸庞,又向窗外望去。她起身,将窗户一把推开,春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将赵十越尽数包裹。
虞星浅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她深吸口气,感受春风从耳旁呼呼掠过:“真是个好天气呀。我很久,没有这般心境,去感受春日了。”
站在窗边的身影,笔直而瘦削,是冬雪压不弯的红梅枝。赵十越听见自己的声音满载酸涩:“浅浅……”
虞星浅侧过头柔柔看向赵十越,阳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藕荷色袄裙正应春光:“你与曲姑娘所言甚是,爱人的第一要义,是尊重。应迟说,此药是他的梦想。”
赵十越怔住,虞星浅身后凤凰花正盛,她几乎要喜极而泣,这一抉择有多不易只有彼此心知。
她绷紧的心思终于放下,抬头,似年少般笑得明媚:“浅浅,待明年春日,我们策马同游,赏尽春光。”
小厨房内,曲静凉穿着简单布衣,正专心致志地熬药,她看药看的太过用心,以至于被赵十越轻声的一句“静贵人”吓一大跳。
她顺顺自己的心口:“呀!皇后娘娘,你走路为何不出声?”
赵十越端了个小板凳坐于她身侧:“你怎的亲自熬药?”
曲静凉撇撇嘴:“你当无根草是寻常草药呢,这火候是半点马虎不得。”
赵十越凑近了,抵抵她的肩,亲昵道:“我方才经过院子,瞧见了好漂亮一只大鸟,那是何物?”
“哼。”曲静凉高高扬起下巴,故作神秘地斜睨了赵十越一眼,骄傲道:“那个呀,可是之前虞姑娘答应过的,要赔偿我一只大辉最漂亮的鸟。”
赵十越点点头,肯定道:“果真担得起一个最字。”
“此鸟名唤霓羽,只栖息于大辉每座山最高的山巅处,身长二尺有余,金羽翆翎,凤凰拖尾。它极具灵性,只认有缘之人为主。那日初初见我,便落于我身侧再不肯离开。”
赵十越见她一脸得意的可爱模样,笑道:“想来静贵人必定是这只霓羽的有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