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邱秋你问过他吗?”顾元谦啧了两声,“喻哥和我不一样,他可不会让着你。”
邱秋尴尬一笑:“忘了问了,我现在问。”
“不用了。”许愿打断她,手上还拿着笔,“我自己抄。”
“那怎么行!《鸿门宴》这么长,你就算从现在开始抄,抄到明早也抄不完啊。”邱秋急了,“而且还有注释,你不会想通宵抄完吧!”
许愿笑笑,温和却疏离:“字迹不一样,她会怀疑的。”
邱秋瞬间噤声。
许愿的担心不无道理。灭绝师太铁了心要给她颜色看,怎么可能不仔细检查、挑刺?要是被发现,许愿不仅得重抄,恐怕还不止十遍了。
“疯了!灭绝师太疯了!她绝对有病!”邱秋气急败坏,瞟了眼课文的作者,骂道,“司马迁是不是也有病,没事写什么《鸿门宴》!”
“邱秋,别吼。”顾元谦看了眼四周补觉的同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安静点。”
邱秋闭上嘴,可胸口憋着一口气怎么也散不掉,郁闷极了。
“没关系,下节是自习课。”许愿反而安慰她,语气平淡,“能抄完。”
刘曼娜眨眨眼,觉得眼前这几个人都不太正常——邱秋是明着疯,顾元谦是暗地里骂得脏,而许愿才是最可怕的:始终心如止水,甚至能情绪稳定地抄着又长又拗口的文言文。最重要的是,她全程一句骂老师的话都没有。
换作是自己,管什么文明教养,灭绝师太的祖宗十八代都得骂个遍。
许愿只在自习课上抄被罚的文言文,其他课都在认真听讲。这让邱秋看得着急,恨不得替她抄。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顾元谦吐槽。
邱秋没理他。
晚上回家,许愿饭也没吃,跑回房间拿起笔继续抄。一直到凌晨两点半,她实在饿得受不了了,跑到厨房翻找吃的。
可翻遍每个角落,愣是没找到一点能吃的东西。
走了几步,许愿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仿佛被黑幕笼罩。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墙壁,却扑了个空,直直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许愿倒在地上,浑身火辣辣地疼。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
“许愿?”男生走近,喊了一声,见她没反应,快步走到身边扶起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许愿声音闷闷的,使劲眨了眨眼,终于重见光明,“谢谢。”
“怎么摔了?”
沈怀风边问边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
“刚才眼前一黑,没站稳。”
“哦。”沈怀风正要离开厨房,却听见几声奇怪的咕噜声。他狐疑地看向女孩:“你饿了?”
许愿捂住肚子,暗骂它不争气——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时候叫。
“嗯,有点。”她不太好意思。
“你晚上没吃饭吧?”沈怀风说,“一般剩菜都会倒掉。”
难怪。
“也巧,我这儿有吃的。”男生朝她勾勾手,“跟我来。”
许愿跟到房间外,踌躇着要不要进去。
“进来。”沈怀风提着一个大袋子放在书桌上,看向她,“自己挑?”
袋子里有各种各样的零食,有些包装上还印着外文。
许愿随便挑了两样。沈怀风挑眉:“够吗?这么客气?”
“够了。”
沈怀风看了眼她手里的面包和饼干,最后说:“你都拿走吧。”
“?”
“我也不吃这些,别浪费了。”沈怀风把袋子递给她。
许愿接过,嘴角挂着淡笑:“谢谢哥哥。”
“不客气。”沈怀风又问,“这么晚了还不睡?”
“作业还没写完。”
回到房间,许愿就着矿泉水吃了一袋面包。
吃完继续抄写,直到早上五点半才堪堪抄完。
抄到最后两遍时,字迹越来越潦草,眼皮也越来越沉。一整晚没合眼,她此刻真想睡个昏天黑地,可离起床只剩半小时。
无奈,她收拾好书包,趴在桌上眯了一小会儿。
整个早自习,许愿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邱秋看到她的抄写本,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早自习结束,许愿拿着抄写本去了办公室。
灭绝师太正在吃包子喝豆浆,见她来了,冲她摊开手。许愿把本子递过去。
“不错。”女人随意翻了两页,扔在一边,“许愿,希望这十遍能让你长记性,别仗着成绩好就狂妄自大。”
站在一旁的女孩点点头,很乖巧:“我知道了。”
女人又喝了口豆浆,开始说教:“语文这门课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上课还是要认真听,不能走神。高考它占一百五十分呢。”
“我知道了。”
“行了,你回去吧。”
女人终于放过她。
回到教室,许愿拿出物理课本预习新课。
邱秋刚补完作业,看她这副样子,莫名担心。
“喻也。”顾元谦碰碰身旁人的胳膊,震惊道,“许愿真把十遍课文和注释抄完了。你说她是不是机器人啊?没脾气也不知道累。”
喻也瞥了眼前面的背影,淡淡道:“谁知道。”
“说来也怪,老师们不都喜欢许愿这样的好学生吗?”顾元谦纳闷,“怎么就灭绝师太这么针对她呢?”
喻也也觉得奇怪。许愿自从转到这个班,低调得不能再低调,而且长着一张乖学生的脸,尤其是那双湿漉漉的杏眼,看起来单纯无害,乖得不能再乖。
可就是这样,还是有老师不喜欢她,揪着她的一点小错不断放大、再放大,打压她,让她低头,让她弯腰,让她陷入自我怀疑。
到最后,换来一句轻飘飘的“我也是为了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