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怕凉,只拿了一瓶矿泉水。临付钱时,她正要掏卡,却发现卡忘在教室里了。四处张望也没看见邱秋的身影。后面还排着人,她正要放下矿泉水离开,旁边突然有人替她刷了卡。
许愿偏头,意外发现那人是林叙白。
走出小卖部,许愿说:“谢谢。钱等我回班级就还你。”
林叙白手中拿着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白T,浑身冒着热气,大概也是刚上完体育课。
“不用了,一瓶水而已。”
“不行。”许愿很执拗,“你跟我回一趟十班吧,我把水钱还你。”
林叙白见此,笑了笑,点头。
午后的阳光很明媚,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光辉。
“许愿。”林叙白忽然开口问,“你是选文还是选理?”
这个问题,许愿前段时间想过,但还有些不确定。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理。”
闻言,林叙白嘴角勾起。额前的碎发自然下垂,一双眸子隐隐藏着笑意,嗓音清冽:“那希望没有意外。”
许愿轻笑:“你也选理?”
“对啊,我挺喜欢化学的,未来还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林叙白浑身上下透露着自信,是独属于这个年龄段的骄傲。
“你呢?未来想干什么?”
许愿摇头:“没想过。”
在青烟时,她参加各种比赛只是为了拿到赛后高额的奖金,那时她只想早点还清赌债。现在赌债还清,她来到了云城,可还是不踏实,像无依无靠的浮萍,好像风一吹又会离开、消散。
“未来”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遥远。在债主第一次找上门要债时,她就以为自己没有未来了。
“现在想也不迟。”林叙白看她,“无论你未来想干什么,应该都会很成功。”
在那一瞬间,许愿真相信了身旁人说的话。
高一十班在二楼。许愿进班拿钱时,林叙白就在门外等着。他人缘应该很好,路过的学生见到他,总会拉着他闲聊一两句。
许愿今天正好带了零钱,两枚硬币林叙白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最后放进了运动裤口袋。
“许愿,希望高二能和你分在一个班。”
他话音刚落,喻也和顾元谦就迎面走了过来。
“林叙白?”顾元谦勾着他的肩,笑得很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林叙白拿开他的手:“你身上都是汗,别碰我。”
“嫌弃我?”顾元谦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林叙白躲了半天没躲掉,便任由他去了。
“你来我们班干嘛?”顾元谦又看了眼旁边的女孩,笑道,“找许愿?”
“对啊。”
闻言,喻也抬起眼,看了两人一会儿,最后问林叙白:“找她干什么?”
林叙白笑笑:“没什么。”
两人暗暗较劲。许愿忽然开口:“快上课了,林叙白你还不回去吗?”
“那我走了。”林叙白朝她挥了挥手,“回见。”
许愿正要礼貌挥手道别,就被喻也拉回了班级。
林叙白眯眼瞧他,喻也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
顾元谦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喻也拉许愿干嘛?”
林叙白淡道:“他有病。”
“啊?你骂喻也干嘛?”
“我有病。”
林叙白说完便消失在十班门口。顾元谦瞪着眼:“都有病?”
下午放学,轮到许愿那组值日。可好巧不巧,同组的两个人一个请假一个补课,只剩她一人打扫整个教室。
人都走完后,许愿拿着抹布去了厕所,再回来时,看见喻也正拿着扫把扫地。
太阳还没落山,金色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那张脸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明,一半暗,下颌线锋利漂亮。
“你怎么还不回家?”许愿拿着湿抹布走近。
喻也头也没抬:“我在值日。”
“今天不是你值日啊?”
许愿又看了眼值日表,确定今天不是他。
“我和朱子墨换了,他今天补课。”
许愿“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拿着湿抹布开始擦黑板。
喻也干活利索又快,没多会儿,整个教室焕然一新。
收拾完书包后,许愿问喻也要不要一起坐公交,喻也拒绝了。
“为什么?”
喻也拿过书包:“今天有事,先不回家。”
许愿点头,但转念一想,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和朱子墨换?”
整个教室空荡荡的,喻也早已消失不见。
云城某座废弃的体育馆内,嘈杂的声音响彻四周。
一盏简陋的探照灯,凝聚在一个不到五十平米的场地上。
“毒蛇!都在等你了!”
“格尔那小子刚才还说你不敢来!打爆他!”
“毒蛇!毒蛇!毒蛇!毒蛇!”
一群“烟民”围在一起叫嚣着,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兴奋。
男生丢下书包,戴上牙套和拳套,走上了拳击台。
格尔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高一米七四,体重七十公斤。手臂肌肉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感和爆发感,腿部肌肉鼓起,线条流畅,速度快得像猎豹。
“呼哧……呼哧……”
格尔不断深呼吸,汗水如瀑布般往下滴落。他的双脚有些站不稳,微微发颤。
围在台下的“烟民”瞧见,尖叫声直冲屋顶。
“打断他的胳膊!毒蛇!快!”
整个房间被烟雾笼罩,视线模糊不清,烟雾在空中弥漫,形成一片朦胧景象。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妈的!格尔你快挥拳啊!我往你身上下了不少注呢!”
“快点!挥拳!挥拳!打趴他!”
三十分钟后,比赛结束。
毒蛇艰难地摘下了牙套。他的头发完全被汗水浸湿,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眼角肿得厉害,像两个核桃挂在脸上,让眼睛都难以睁开。手和腿不停地颤抖,像风中的落叶,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屋子里的人全部散尽后,金老板朝他走来,手中拿着一沓钱。
“打得不错。”
毒蛇接过,说不出话,只是一直低着头。
“喻也,我奉劝你一句。”金老板有点于心不忍,“别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