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好自己。”
第五节课下课,天昏昏沉沉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没了。
“你一个人回家吗?”刘晶晶见她还在趴在课桌上,不放心,“要不我给你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吧。”
许愿坐直身子,嘴角的笑很勉强:“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快回家吧。”
刘晶晶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一个人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
班级人已经走了大半,剩余的人不是在等雨停,就是在写作业。
许愿又缓了一会儿,才开始收拾书包。
“还没走?”林叙白从前门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把伞,“外面还在下雨,你带伞了吗?”
“现在走,我带伞了。”
林叙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身体不舒服吗?”
她脸色差到极致,一点血色都没有。散落的碎发更增添了些掩不住的病气。
“有一点。”许愿背上了书包,“现在好多了。”
“真的吗?”林叙白不放心,“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
许愿对他一笑,从后门离开了。
林叙白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伞给了陈凡,自己又从桌洞里拿了一把绑好的黑伞。
“叙白,你怎么有两把伞啊?”陈凡问。
“刚去借了一把。”
陈凡看着手中的伞,顿时感动不已:“够兄弟!没有你,我明天肯定会被淋感冒。”
林叙白心不在焉地应着。他并不知道陈凡是因为没伞才被困在教室——他以为她待在教室不走,是因为没带伞。
所以一下课他就着急忙慌地去借了一把。
却不曾想,她带了伞。
回到家后的许愿给喻也发了好几条消息,却迟迟等不到回复。
洗完澡后,许愿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她伸手拿过点开——喻也依旧没有回她消息。
许愿闭上眼,清醒后坐到桌前开始写剩余的作业。手机就在不远处放着,静音调成了震动。
两点二十,许愿完成了所有作业,喻也还是没有回复。
许愿莫名烦躁,随手拿过一本习题开始写。
四十分钟后,卷子写完。许愿看了眼安静十足的手机,第一次希望它能亮一下屏,弹出一条新消息。
三点半,许愿放下了笔,拿过手机给顾元谦发了条消息,问喻也在哪。
那边应该还没睡,回复得很快。
黑猫警长:他在家。
许愿打字的手都在抖。
鱼:那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对方没有再回。许愿等了一会儿,又给他发了一条。
鱼:我知道他去打拳了。
这次顾元谦没有再装死。
黑猫警长:他应该睡着了,没看到你的消息。等明天早上应该就会回你了。
鱼:你没骗我吧?
黑猫警长:没有。
顾元谦见对面没有再发送新消息,松了一口气。但视线一转,他又皱起眉来。
“你怎么不躺着?难受?”
喻也靠在床头,脑袋还是晕的:“几点了?”
“三点四十八。”顾元谦没好气道。
“我手机呢?”喻也扫视着周围,没看见自己的手机。
“屏幕碎了,现在开不了机,我明天去给你换个屏。”顾元谦瞧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心里就来气,“那傻逼往死里打啊!他是不是疯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跑得掉吗!”
喻也垂下眼,动了动胳膊,钻心地疼:“他不往死里打,怎么能赢呢。”
“那你要是死在台上了呢!”
顾元谦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红了一片。
喻也抬头看他,愣了一瞬:“不会,我有数。这不是赢了吗。”
顾元谦走到他面前,拉开了他身上的小薄被:“对,你赢了。但你看看你身上的伤,旧的加上新的,你还有一块好肉吗!暑假刚养好的胳膊,你还想再被打骨折吗!”
寂静的黑夜中,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喻也安静了好一会儿。他垂着眸子,鸦羽般的睫毛轻颤,脸上挂着彩,原本的戾气散去。
“我这一个月不会再打了。”
顾元谦见他这副样子,嗓音放缓了些:“三个月。你再打下去会出事。”
喻也没吭声。
“你这两年打拳拉了不少仇恨。就昨天那个傻逼,一看就是来报仇的。”顾元谦尽量心平气和,“阿姨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你也不用这么拼死拼活打拳了。”
“你该为自己考虑了。”
喻也扯着嘴角笑了下,抬眼看他:“不打了?”
顾元谦心里五味杂陈,好半晌才说:“许愿给你发消息了,你看到了吗?”
男生嘴角的笑逐渐僵住,最后消散。嗓音低哑,在静谧的黑夜中带着点说不清的颤意:“没。”
“她等不到你,就给我发消息问你在哪。就在刚刚,三点半。”顾元谦低头似是无奈一笑,“我说你在睡觉,没看到她消息,她还不相信。”
“喻也,我都不好意骗她。”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喻也似是呢喃,眼里藏着星星点点的光亮。但抬头的一瞬间,全部消失殆尽。
“你喜欢许愿。”
顾元谦终于看清,语气坚定。
“嗯,我喜欢她。”
喻也嗓音低沉,眉眼突然温和起来。他早该认识到,她早已不是普通同学、普通朋友。她是特殊的存在,是他黯淡生活中唯一的色彩——绚烂而璀璨。
“我就知道。”顾元谦哼了一声,“你玩暗恋呢?”
“没有。”
“喻也,像许愿那种女孩,肯定想要安安稳稳的生活。就你这样,她会接受你吗?”
喻也当然明白,并且很清楚。
“你别忘了,她现在在高二一班,和林叙白一个班。”顾元谦突然一笑,“林叙白好像对许愿有意思吧?”
喻也:“所以呢?”
“所以,她可能会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