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得乐不想一醒来就被人当成神经病，他说：“我有事情问他，只有他知道。”

“哦——”主任打量沈得乐，心想你俩从头到尾都没见过，有什么事情可问？主任说：“可能是转院，可能是转去研究所，这我确实不清楚。”

“转去哪个医院，哪个研究所？”

主任看着沈得乐一副找不到人誓不罢休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医闹，他无意与沈得乐扯皮，把贺清昀可能转去的医院和研究所地址告诉了他。

沈得乐一连去了好几趟，托人在内部系统查贺清昀，但一直没查到人员，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贺清昀资料入库了，电脑上一条细长的信息躺着，沈得乐点开资料，看见资料页中贺清昀周正的证件照。

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好似也在透过屏幕看他。

终于不是NPC，而是这个世界上真实的人。

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而来，沈得乐和他朋友道谢，他朋友却像见了鬼一样给他递上两张纸巾，问：“你俩……什么情况？”

沈得乐这才发现自己眼泪已经滴到桌面上了，他接过纸，摇摇头说：“谢了，我恢复好了请你喝酒。”

在沈得乐的认知里世界上的人不可能带着意识进入别人的梦境，这个世界又不是什么科幻电影，但他也解释不出为什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出现在他的梦境里。或许是因为他中途睁过眼？很多植物人都会睁眼，但是看到的东西能不能传进脑海里这件事存疑。

如果他的潜意识能捕捉到曾经出现在他病床前的医生，那说不定贺清昀在梦境中整个人的行为或是“意识”都是由他捏造的。

这样想沈得乐也想得通，毕竟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称心如意的人，怎么会有人不求回报地和他在一起，一直对他好？

想到这里的沈得乐已经在车里坐了很久了。

他在梦里得到过的陪伴和爱已经让他上瘾了，从美梦中清醒面对冰冷的现实，又或者说是得到过又失去，对沈得乐来说都很难捱。

他抹了一把脸，又回忆起贺清昀身上的气味，他现在很想很想抱贺清昀。

所以沈得乐决定放纵一把。他只是个刚醒来的病人呀，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贺清昀是什么样的人不得自己去见了才知道吗？人嘛，总有想要的，大不了贺清昀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要钱是最好了，他想要在被爱的戒断期拥抱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就算这个贺清昀品行恶劣，陪他演一演也好，他需要一个恢复的时间。

沈得乐想通了，第二天一大早选了件姜黄色打底衣，外面套上天蓝亮橙拼接的套头衫，穿了一条乳白色菱纹格宽大七分裤，露出一双漂亮的脚脖子，最后穿上蓝色德训鞋。

他对着镜子戴耳饰，他耳朵穿了七个孔，今天他顺着耳廓边缘到耳垂这条弧度伶俐的线，由上至下戴了圆形钻石耳钉、镶钻小耳环、裸钻石耳钉、素圈小耳环，最底下的耳垂处是一颗莹润的小珍珠。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亮闪闪的，很满意。他在游戏里每天被任务推着走，已经不修边幅很久了，此刻下意识想对弹幕臭屁，却意识到什么也看不到。

沈得乐心想自己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打开社交平台，侧过头拍了一张侧后脸，那粉白的耳朵挂着一串首饰，看起来很漂亮。

他配图发了一条博文：感谢各位水友关心，我已经恢复了（强壮）

瞬间又是无数条信息涌入，沈得乐没看，他拿起车钥匙，心想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