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启钧的直播效果不错,热度超群,在直播平台外热搜也上了好几个,什么“#我看的豪门纯爱文成真了”,什么“#原来霸总也有KPI”,什么“#对打工人最友好的豪门”。如果说之前花絮买的热搜会让一部分人觉得刻意炒作,这次他表现出的接地气形象则多积攒了一波切实的好感。
黎睿始终认为背后有人为运作的成分,普通打工人上班被资本家压榨还没完,下班还要花费宝贵的精力和流量给资本家捧场,说出来谁能理解?
然而这种造星套路都大差不差,然而每次都离奇地管用。胜利果实已经明明白白呈现在所有人眼前,新一年的元旦还未到,滨江盛翊在元宵之前的客房除了总套和双卧套总体售出90%,热度在桐江市乃至整个省都实现断层第一。一线对客部门累得魂归离恨天,高管和总经理的办公室则到处洋溢着喜悦气息。
归功于商启钧的大众好感度,盛翊被他搞跌的股价也间接因他而缓慢回升。黎秋云对商启钧的不满相对减少一些,但黎睿并未觉得更加轻松,因为商启钧的“成功”使得他的炒作对盛翊更具有正当性,包括把黎睿牵扯进去的那部分。
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销售有合同要寄回给客户,黎睿约了快递取件,将要寄出的文件装袋拿给等在大堂的快递员。在前台办理入住的两个女客看他一眼,又互相嘀咕了几句,才一起走到他面前试探地问:“你是小黎总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黎睿心想。他不着痕迹地换上一个自认为得体的笑容:“叫我黎睿或Rick就可以了。”
女孩脸上的少量腼腆骤然褪去,她们兴奋地上下打量黎睿,绞尽脑汁要找一个话题。“你刚才是在寄快递吗?”
“对,就一些文件。”
“哇!”客人惊奇地睁大眼,“老板娘也要自己寄快递呀!”
“老板娘”这个称呼把黎睿梗得不行,他不好反驳,维持着笑容说道:“公司里没有老板娘,大家都要干活,我只是个基层员工啦。不仅要寄快递,还要帮忙跑腿打印复印买咖啡,一点都不高大上。”
客人被他逗笑,笑了一会,其中一位提出:“我们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这个……”黎睿面露难色,“不知道我老公会不会有意见……”
客人连连摇头,“没关系没关系,那就算了。”而不知道为什么,眼神中毫无失望之色,反而更兴奋。
“不如这样,我们大堂吧刚推出跨年双人下午茶,我请两位女士尝尝作为补偿。”
“哇,你人真好!”
黎睿带客人到大堂侧边的吧台点单,来桐江的三年间他也曾在这里工作过,跟大堂吧的服务员是同事,身份又摆在这里,其实只要说一声就有人直接把下午茶的饮品和甜点送上来,但他还是当场扫码付款,看得在场的人又惊又诧,然后好感倍增。
客人没想到他真的自掏腰包,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早知道就不用你破费了,我把钱转给你吧。”
“都说了我请,怎么能让客人付款。”黎睿正经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入住结束后能在订房平台给我们酒店一个好评,然后提一下我的名字,这样我会多五十块钱奖金,就当回点血了。”
客人再次被他的冷幽默逗得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一定一定……”
黎睿故作犹豫地说:“我还有个请求,希望二位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因为,”他面露难色,“我一个月工资只请得起八次下午茶。”
客人笑成开口的栗子。
整个大堂吧休闲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跟客人告别,躲回员工通道,黎睿脸色并不好。太累了,一想到之后可能还要应对好多次这种探究的眼神,甚至这种眼神无处不在,他就觉得身心俱疲。
他知道怎么把自己伪装成不会让人察觉到异样的正常人,前提是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伪装需要消耗精神,他的精神经不起这种体量的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