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绝情谷中初会小龙女时见她是个新娘子，一直便当她是新娘子了。

杨过一呆，下意识看向郭芙，但她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杨过心如刀割，难道普天下之人都已将小龙女当做他的妻子了？

杨过心中惶急，走上几步，向郭芙靠近，大声道：“不，不是，我和姑姑清清白白，天日可表。”

“芙妹。”

杨过想要给郭芙解释，可是话又该从何说起？说他不想跟师父成亲，说他喜欢他，心里只有她一个，想要跟她在一起？

他心中怦怦乱跳，想着千言万语，想着桃花岛上的时光，想着大胜关，想着这一路以来的日子，就要在此时，跟芙妹表明心意么？芙妹会接受么？芙妹心里有他么？

激动和恐惧一起攥住杨过的心脏，他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了，身子都不禁颤抖。

郭芙抬眼看他，道：“我知道，杨哥哥，你不必跟我说这个。”

可是她神色冷冷的，明明亲切地喊着“杨哥哥”，态度却已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郭芙心想：不要了，她不想要自己一个人想东想西的，拼命幻想杨过是爱她的，她从来要甚么便有甚么，为甚么她要想这些，为甚么要自作多情……

郭芙强撑着一副淡漠神情，不肯泄露半点伤心，杨过和小龙女既要成亲了，她以后离他们远远的就是了。

不必说？

杨过突然间只觉浑身冰冷，仿佛血液也跟着冻僵了，心中翻来覆去地想：她不在乎，她怎么半点也不在乎他跟师父是什么关系？她半点也不欢喜他。

马光佐一愣，他问的是喜酒，杨兄弟怎么答甚么清清白白，又猛地会意，杨兄弟定是不好意思了，他性子豪爽，说道：“小兄弟，新娘子，我去也！”

倒拖熟铜棍，哈哈大笑，回头便走，只听得铜棍与地下山石相碰，呛啷啷之声不绝，渐渐远去。

郭靖望望杨过，又望望倚着青松的小龙女，伸手搭在杨过的肩头，严肃道：“过儿，此时谈论此事太过荒唐，先给你师父治伤吧。”

杨过不答，失魂落魄地点点头。郭靖见他神情凄苦，以为他担忧小龙女伤势，长叹了一口气，唉，孽缘啊！

郭靖道：“走吧。”郭靖让郭芙、耶律齐、武氏兄弟把蒙古高手交给全真教的弟子，带着郭芙、杨过、武氏兄弟跪下向丘处机等磕头。

丘处机说道：“靖儿请起，几个孩子也起来吧。”丘处机向杨过和小龙女望了一眼，甚感惭愧，说道：“找一个清净的房间，帮……帮龙姑娘疗伤罢。”

杨过过去，扶起小龙女，小龙女叹了口气，幽幽的道：“我倒不如死在此处。”

杨过心中一震，颤声道：“姑姑，你不会死的，将养一些时候，便会好了。”

小龙女凝视他面庞，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过儿，你待我真好。”

小龙女想要的已不多，只想让杨过陪陪她，他随便的一句话，便能让她欢喜起来。

杨过却似未闻，呆呆的出神，喃喃道：“我待你不好，你待我才好，除了你，再没人爱我了，没人肯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