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过。”

清的声音沉了下去，三个字砸得雪山心口一跳。

雪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清不急不徐地说：“我从部落出来后，见过很多亚兽人。”

他抬起头注视着雪山的眼睛，“这些亚兽人和我的族人不太一样，他们有的性格很活泼，有的很温柔，甚至也有一些……嗯更强大的对手，但是我都不喜欢，我以为我一生都不会遇见让我心动的伴侣了，直到我遇见了他……”

清的嘴角牵起极淡的笑意，“他偷吃了我的羊，被我的陷阱吊在了树上，明明害怕极了，但是看见我来还发出了凶狠的叫声。”

清的视线焦灼在雪山的脸上，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忍不住抿起的唇，继续说道，“他有一身极为漂亮的皮毛，在阳光下能闪到别人的眼，他自己的眸子是金色的，就像是秋日里高悬在天上的太阳。”

“我邀请他来到我的家里做客，我们一起在我这个小屋里度过了冬天和雨季，我渐渐发现他没有看上去的那样高冷，明明聪明又可爱。”

“一开始我我对他的强大和美丽一见钟情，后来我又沦陷在他的聪明和可爱之中，我知道这就是我一直想找的伴侣。”

清看着雪山一直看着他，他那双迷人的金色眼睛里溢着另一种光，清知道雪山听懂了，清走到雪山旁边，抓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雪山没有挣脱开他，这给了他无尽的勇气，他的脑子里有着无数的冲动，这让他脱口而出：“雪山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喜欢上你了，和你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我越来越想和你一起永远生活下去。”

清发现雪山的眼睛变得湿漉漉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清没听见，清只觉得他现在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真是可爱极了。

于是那种冲动越来越强烈，它们从心里冲到了大脑迅速的控制住了他所有的神经，让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设想都轰然倒塌。

他知道雪山的目标是找到那个虚无缥缈的海之神国，然后把他的父亲们接过来，清曾经为这个事情构筑了无数的预案，但是现在在冲动的控制下，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清把雪山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这或许是让他感受到自己的诚心，又或许是什么别的东西，总之他就这样做了并且胡乱说着：

“雪山，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就在这里一起建一个家，我们可以在这里一起养更多的黄羊，烧制更多的陶器，捕捞更多的鱼，这里有足够大的地方，我们可以把你的父亲们一起接过来，然后我们一家人一起生活在这里，永远不分开……”

永远。

雪山愣愣的看着清，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场面，也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变得更烫了，全身的神经都发软，尾巴更是不受控制地发颤。

清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的那股冲动更胜了，与此同时一种混杂着强烈占有欲的怜爱几乎要将整个人吞没。

他再也克制不住，身体微微前倾，凑了过去。

雪山能清晰地看见清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的扇形阴影，以及那双深邃眼眸，然后，一个温软的带着灼人温度的东西，试探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雪山浑身一僵。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身上的人。

清的吻很轻，很温柔。

雪山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又带着清冽的凉意，仿佛是一块来自雪山之巅的积雪，偏偏又在此刻被他的热情一点点融化。

清仿佛要醉在这片柔软之中。

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清才晕乎乎地退开，像是从一场溺水的幻梦中惊醒。

在清越来越模糊的理智中，雪山的眼睛在朦胧的火光里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他自己有些狼狈的脸。

雪山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似乎说了些什么。

那声音很轻，很软，清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他的世界天旋地转，所有的感官都被这一个吻搅得天翻地覆，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和颜色。

再之后，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第二天清晨，清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头又胀又痛，好像有谁用一根儿又粗又钝的木钉狠狠的在他的脑袋里搅动。

昨夜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石桌上一片狼藉，冷掉的鱼骨和兔肉混杂在一起，那股油腻的气味钻进鼻腔，搅得他一阵反胃。

屋里所有的摆设还都一样，桌子上一片吃过饭后的狼藉，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看着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除了……

雪山不见了。

清下意识的看向另一张床，以往在床上中间蜷缩着雪白的身影，如今连一根毛也看不见。

“雪山？”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清揉了揉头，勉强站了起来，指尖无意中碰到自己的嘴唇，他的脑海中突然炸开了无数的场面：

他对自己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