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在心里将要说的话翻来覆去地琢磨。
他在心里预演了不下十种开场白,每一种都对应着雪山可能会有的反应。
是该直接问他对自己是什么感觉,还是该委婉地从那个吻说起?如果雪山只是因为“甘露”上头,一时冲动,自己又该如何自处?是该大度地一笑而过,还是……
清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石碗光滑的边缘,雪山可能有的反应在他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他可能会脸红,可能会窘迫,也可能会像昨天那样,干脆地扭过头,用沉默来拒绝一切交流。
每一种可能,清都为自己找到了退路,准备好了足以将一切圆回原样的话。
他甚至想好了,如果雪山真的毫无此意,他就将一切都推到那所谓的“酒”上,将这个插曲彻底翻篇,他们依旧是朋友,是住在一起的伙伴。
他将一切都盘算得清清楚楚,只等着那个主角的登场。
然而,雪山一直没有回来。
太阳从东边的山头升起,将金色的光辉洒满大地,清已经将木屋内外都打扫了一遍,甚至把昨天剩下的鱼骨都埋进了土里。
雪山没有回来。
日头升至中天,阳光变得炙热而浓烈,将石板晒得滚烫。清编织了一小片新的藤网,雪山还是没有回来。
清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站起身,望向那片通往海边悬崖的密林。
雪山说他去看大网的收获,可即便是把那只大海鸟从网上解下来,再重新布置好陷阱,也用不了这么久的时间。
从清晨到午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
清再也坐不住了。他将编好的藤网随手丢在屋角,抓起一把挂在墙上的石矛,大步流星地朝着林子的方向走去。
他先是去了悬崖边。那张巨大的藤网完好无损地挂在那里,随着海风微微晃动,上面空空如也,并没有被捕获的猎物,也没有雪山的身影。
他转身重新走回林中,放慢了脚步,开始仔细搜索周围的痕迹。雪山的嗅觉和听觉都远比他这个麋鹿兽人要灵敏,如果只是被什么有趣的猎物吸引走了,不至于到现在还不归家。
除非,他遇到了别的什么事。
……
遮不住的血腥味从远处慢慢飘了过来。
清的瞳孔微微收缩,慢慢的握紧了手中的矛。
林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了他嗅出了这林子里隐藏着一股不安分的肃杀。
清慢慢的压低着重心,将身影融进林地间的阴影,他的鹿耳朵冒了出来,警惕地捕捉着风吹过树叶之外的杂音。
一阵微风拂过,清猛得下身躲过了一道擦着头皮而过的力量,几缕褐色头发被斩断,刺痛感从头皮上一闪而过。
清的身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对方是个很强大的猎手,他能感觉到那股针对着自己的杀意。
那人很快发起了第二次偷袭。
清往左一滚,顺着力度将左手握住的矛狠狠刺出,这使得对方再次抓向他投颅的利爪被迫下沉,爪和矛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雪山?”
“清?”
看清来人那张熟悉的脸后,清瞬间卸掉了全身的力气,将石矛收了回去。
雪山甩了甩爪子,略带着一丝撒娇的抱怨:“清,原来是你呀?没伤到你吧?”
雪山现在的样子可不算好,他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最严重的一条几乎从他的肩头划到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