淰的目光转向了雪山,在他身上短暂的停留了半刻:“没什么大事,只是冬日祭到了。前段日子海贝来的时候说你找到了伴侣,于是父亲就让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参加。”
说到这儿他又有些抱怨道,“你找到了伴侣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和家里说,父亲们都很挂念你。”
清沉默了一会儿,他像是思考了什么,随后才转向雪山,眼神从客套的疏离瞬间变得温柔了起来,他轻轻摸了摸雪山的脸问:“雪山想不想去鹿部落的冬日祭看看?那里会很热闹。”
雪山看向淰,对方正瞪大的鹿眼看着他:“呃……好吧。”
得到了雪山的答复,清这才对淰点头应下:“好的,我们会去的。”
听到了清肯定的答复,淰好像松了一口气,他自觉任务完成便婉拒了一起吃晚饭的客套话,再次朝着他们微微一颔首,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他高大的身影很快便被风雪吞没。
雪山把蜜找出来,和洗干净的小红果一起放在锅里开始煮,他晃动着勺子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清说:“冬日祭的庆典会在十天后,从今天开始的十天里,村子里的年轻人们会出去打猎,十天后他们会在庆典上把自己打到的猎物都放上去,猎物重量最大的将会成为最棒的勇士。”
雪山问:“那我们和别人相比岂不是少了很多打猎的时间?天呐,兽神在上,那我们到时候不会很丢脸吧?”
从后面抱住雪山,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摩挲:“冬日祭的庆典不过是一个让年轻人兽们热闹的集会罢了,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可能是姿势的原因,雪山听着他的声音觉得闷闷的,“其实也不是很重要,非要说起来我也有七八年没有参加过了。”
锅里的小红果酱已经煮的开始咕噜咕噜冒泡,雪山翻动锅铲的动作越来越大了起来:“嗯,那还是去吧,听你堂兄的意思,你的长辈们很想你。不过,我怎么感觉你和淰的关系不怎么好呢?”
清换了一个姿势,他侧着脸贴到雪山身上,闻着他身上那股冬雪的味道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我小的时候和他打了不少架,但是等我们都长大后,这些事情便都过去了。如今我们的关系不差,但是也不亲近,就像我和鹿部落一样,相安无事,偶尔有帮扶,就像是普通的邻居一样。”
雪山将小红果酱盛到了罐子里,闻言兴致勃勃地转过身:“你们打架,那谁会输?谁会赢?”
清心里那点儿回忆过去的惆怅被他这样一问搞得全都没有了,他将雪山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个好大的圈:“你觉得我们谁会输谁会赢?”
以前芽芽也喜欢和他玩这个游戏,但自从他变成了一只比牙牙还要高两头雪豹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在空中飞的感觉了。
于是雪山转过身搂住清的脖子开心地大笑:“哈哈哈哈,我怎么知道,再转的快一点,荡得高一点儿!”
……
现在,雪山以前躺的那个床已经被放满了兽皮毯子,他每天理所当然的和清窝在一起。
余韵在空气中将散未散,清把雪山的身体揽进怀里,一下下轻抚着他光滑的脊背:“睡吧,快睡吧,明早我们就要出发了,得走好远一片路呢。”
雪山突然直起身,认真看了看清,然后俯身亲了亲他。
清模模糊糊地睁眼:“嗯?怎么了?”
雪山重新躺了下去,把脸埋在清温热的胸口,银色的长发蹭的清有些痒:“雪域的环境很恶劣,所以那里只生活着我们大猫一个部落,因为地方太大,所以大家都住的很散并且大猫们都习惯独来独往,不喜欢凑在一起。”
“就比如,离我们最近的族人生活在十里之外,他们家是一群窝狮子,但是我一直没搞懂他们家到底有几个父亲……”
“但是家人不一样。”雪山的声音稍微清晰了些,“我们每个人都对家人很好,是彼此最坚定的依靠,对于家人的请求,即使再难,我们也会答应下来。”
清顺着他的头发:“你和你的家人们关系一定非常好。”
雪山回忆起在偶尔会在山洞里集聚在一起的大大小小花纹各异的豹子们,肯定地点了点头。
“……但我们关系好是因为我们彼此相爱,或者说我们只会和相爱的人成为一家人,如果我们关系一般,那么就不会硬凑在一起,那样对谁都不好。”
清抚摸着雪山脊背的手顿了一下,听到这里,他终于明白雪山想要说什么了,他闷闷地问道:“那……对于那些关系一般的家人们呢?你们会怎么做?”
雪山的声音很干脆,就像是屋檐下清澈的冰凌:“那就离开,去寻找真的相爱的人组成新的家。”
“好了,我知道了,睡吧,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出发吧。”清在雪山的头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雪山的话把清这些年来关于鹿部落的那点儿惆怅都吹散了。
“我现在找到了真的想爱的新家人。”带着一种甜蜜的笑意,清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