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改变,师兄们都看在眼里。
白止不再总是嘻嘻哈哈,送来的丹药更多了辅助修炼和稳固根基的品类。
周小满送来的符箓也越来越实用,甚至开始尝试绘制一些简单的一次性攻击符。
楚瑶虽然依旧冷面,但指点时偶尔会多说两句关窍。
清虚真人将这一切默默收入眼底,心中既有欣慰,也有忧虑。
雏鹰终究要经历风雨才能翱翔,可他总希望,这风雨能来得晚一些,温柔一些。
这日傍晚,苏枕雪结束修炼,正在院中练习一个改良版的“照明术”——试图将其光芒凝聚成束,而非分散照亮。
几经失败,正有些气馁时,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峰口方向。
暮色中,一道熟悉的、带着风尘与疲惫的墨蓝色身影,正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上栖霞峰。
是段寒声!他回来了!
苏枕雪心中一喜,几乎要跑过去,脚步却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段寒声的状态似乎很不好。
虽然他极力挺直背脊,但步伐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虚浮,脸色比她离开时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苍白,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寒意与淡淡的血腥气。
他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遥遥望来。
四目相接的瞬间,苏枕雪心脏猛地一缩——他那双总是平静或冰冷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深处翻涌着尚未完全压下去的、令人心惊的猩红与暴戾,但在触及她目光的刹那,那猩红与暴戾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种深切的疲惫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所取代。
他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安好,是否被他的模样吓到。
苏枕雪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担忧,努力朝他露出一个和平日一样、带着些许依赖和欢迎的笑容,轻轻挥了挥手。
段寒声似乎松了口气,周身那骇人的气息又收敛了几分。他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对着她,极轻、极缓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朝着清虚真人的主屋方向走去。
背影依旧孤直,却仿佛背负着比离去时更加沉重的什么东西。
苏枕雪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而她心中那份朦胧的关切与在意,在看到他如此模样归来时,变得愈发清晰,也愈发沉重了。
夜色,再次笼罩栖霞峰。但有些东西,已在暗涌之下,悄然改变,破土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