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回应的黑暗中,缓慢清醒过来的你,忽幽幽抬头笑道:“周锦行,两年前的游戏你是不是还要再玩一次?”
两年前的你,在阿畅带去的周锦行宴会中被看中时,也经历过同样流程。
他有洁癖,但他想要你。那该怎么办呢?他甚至想过把你的血全部换掉,如果条件允许,想必他会乐意用他细胞培植的脏器全部移到你身上吧。
你被关进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你被迫接受他对你的改造,直到你被送进他准备的刑场。
一个绝对封闭的空间,光洁的顶灯下,室内一览无遗,包括镜中铐着锁链的你。
他清洗你的肠胃,抓起你脖子灌你清洁体内的液体,你成了一只为了获取肥美鹅肝而被填食的可怜的鹅。
他把你投进浴缸,剃掉你包括眉毛睫毛在内的身上所有毛发。
他还帮你修剪指甲,你不敢动,你怕他一不小心剪掉你肉,或索性挥刀割断你喉咙。
尽管如此清洁,你嵌进指甲的一小块血斑还是脏得令他怒不可遏,他把你按进浴缸底部,让你眼耳口鼻灌满泡沫。很快你在水里不再动弹,他又把你打捞起来交给医护。
如此反复,不知道重复了多少天多少次,最后一次你躺在浴缸,你看着周锦行。
他拧开了浴缸出水的栓塞,没过你全身的水正在慢慢下降,他一只手掐着你脖子,另一只手按住你挂在浴缸边上的腿弯。
包裹你全身的水体像一张温暖摇晃的婴儿床,周锦行是重新将你接生的刽子手。
你睁着木然的眼睛看他,你听到那些泄漏的水如同你一同泄漏的求生意志。
然而这个人这一次,却抱起你,莫名其妙地痛哭。
你不懂。
当他的眼泪滴落你颈弯时,你想,这竟然是这辈子你看到的第一个为你哭的人。
他竟然不舍得你去死。
他竟然不舍得你去死诶,这就是爱了吧。
这一定就是爱了,你必须这样认为,你才能继续自欺欺人地强撑起来活下去。
哪怕你看见,镜子里哭的人分明是你自己。周锦行在欣赏他在你身上制造的伤痕,你像一只惊惶的雏鸟在惨叫,而他笑得像得到苦寻已久的宝物。
你的痛苦就是他的宝物。
在你终于符合他的标准时,他把你带出那间鬼屋,领你走进你梦寐以求的温馨小家。你和周锦行和阿庞同居,开始了他给你的新人生。
在那个温馨小家之外,你的身份是刚失业的年轻人,和工作繁忙的哥哥周锦行一起住。而在那个温馨的小家之中,你是周锦行的宠儿。
两年了。两年过去了,你又回到了鬼屋。
“周锦行,给我痛快吧。”你垂头苦笑,“我求你给我个痛快。”
“我从不轻易给谁奖励。”周锦行的笑令你发冷,他举起舀了食物的勺子抵在你紧咬的牙关。
他并不恼怒你自作主张的绝食行为,也不强硬掰开你口齿要你吞下去,你清楚他很不喜欢强迫的手段。
他像哄一只难驯的顽宠,柔声细语地吻你鼻尖:“你觉得你会是那只被人虐待丢到垃圾堆的狗吗?你期待会有闪闪发光的英雄来救你吗?”
他玩味地看你因这句话而睁大眼睛,你在他手里因紧张和愤怒而僵硬和颤抖。
他继续戏谑地重复那晚牧白对你说过的话,同时细细审味你的反应:“我也可以安慰你说,狗狗从此以后可以自由快乐奔跑了。”
“你监听我……宋灵麟?还是牧白?!”你无法控制地发冷发寒,周锦行环抱你,细细触你后背沁出的冷汗。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不管你会不会相信我都会一直说下去。”周锦行咬你耳朵重复牧白对你的炽烈爱意,“你是不是相信过这些话?这些表白你喜欢吗?”
“周锦行……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让牧白来骗我!!……”你不可置信地摇头,嘴唇失去血色。
“那你乖乖吃一口好不好,你知道你听话我就会告诉你的。”他递来的勺子再次抵你牙齿。
他知道你会张嘴的。他一向很知道怎样让你听话。
你张嘴,你含住勺子,你尝到了鸡蛋腥——鸡蛋羹。
你从来没给周锦行做过鸡蛋羹。周锦行从来不知道鸡蛋羹对你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他知道了。他是怎样知道的呢。他从哪里知道的。他为什么那么早就知道了。
你不敢想。你不敢继续想下去。无论哪种可能性你都不可能接受。
周锦行轻拍你的后背:“宝贝,你真的很好骗,别人对你一点好你就摇尾跟走了。”
你在周锦行的怀中哀痛得无声惨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