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月川从濯洗一番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束发的白玉冠被他搁置在一旁的香几上,衣襟微微敞开,锁骨清秀,胸膛肌理分明,随着微微敞开的衣襟透了出来,只是光线晦暗,瞧不大分明。
随后,他转身从一旁的衣柜里抱出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
看着样子,今夜他是打算睡在地上了。
他铺好后并未立刻躺下,而是盘腿坐着看向言姝薇关询道:“伤口,还疼么?”
言姝薇这才反应过来,沿着床榻坐直身子,垂眸看自己小腿和脚背的伤口。
擦干净药之后大多已经结疤,虽是眼下看着丑了些,但过些日子应当就能好奇来。
“好多了,已经不疼了。”她朝宁月川笑了笑。
宁月川垂眸看她裙摆下露出的双足,指甲莹润剔透,足尖透着微微的薄粉。
“再上一遍药吧,这样好得快些。”他说着,俯下身来,伸手握住了她的足跟。
被他忽然握住,足下传来与自己身体迥异的温度,言姝薇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颤抖起来。
“不必不必,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月川公子……”
“你这样坐在塌上,我为你上药方便些。”语气淡淡的,却满是不容置喙的意味。
对方似乎完全不介意这点“麻烦”,一来二去言姝薇已经打算放弃。
还是随便他吧。
指尖的动作很温柔,裙摆被他微微撩起至小腿肚后,他另一只手便拿来药瓶,倾倒在她脚背上。
冰凉的药液随着他的指尖慢慢在肌肤上化开,言姝薇又仿佛听到了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声。
“多谢,月川公子。”为掩下心悸,她匆匆致了句谢。
宁月川为她擦药的动作一滞,指腹贴着她脚踝的肌肤,沉吟片刻后道:“本就是因我没有保护好你。”
言姝薇不知道他为何要说这样的话,毕竟原著里一个杀人如麻无恶不做的大反派,和一个光风霁月名门正派的标杆人物,怎么想都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吧……
当然,如果是魔教妖女x名门正派这种cp除外,毕竟正儿八经的武侠小说从来都是正邪不两立。
“可你与我立场相左,本就没有保护我的必要。”
言姝薇垂眸,只看到他一头墨发披散在肩头,颈后从衣襟中透出一段优雅的弧线,眉宇清湛、鼻梁高挺,即便是她从上而下看,也没有哪一处时不完美的。
“有。”清冷的声线只吐出一个,却透着笃定。
但……这可叫她如何回答。
又不告诉她为何他待自己这般特别。
言姝薇一时间心中千头万绪,像是心弦被掺杂在无数根丝线里,剪不断理还乱。
宁月川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为她擦拭完药后,便抽回手,温声道:“睡吧。”
窗外月色清皎,言姝薇背对着他合衣而眠,不久便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宁月川却难以入眠。
他没有睡意,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清润的茶水入喉,口干舌燥缓解了不少。
心跳,却依旧比以往快一些。
他按着自己的胸口,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近言姝薇身侧,只是在床前尚有一尺的位置便驻足。
他眸色沉寂,眼神里并无亵渎或是其它情绪,只是一丝不落地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将她所有模样都刻在心底。
“你……”余下的声音,被吞咽回去,被温柔的海潮覆没。
何谓,辗转反侧,心头惴惴。
他如今明白了。
那些过去晦涩温吞的情意,也好像覆没在今夜的月色中。
悄无声息,也无人知晓。
这世上能左右他心的事情很少,每一件却都与她有关。
宁月川当下仍有惶惶然之感,不敢与她靠得太近,只这样看着她,心下便觉无限满足。
“姝薇。”察觉到她已经熟睡,才又小声亲昵的唤她的名字。
言姝薇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下来,衣襟也跟着散乱开,墨发纠缠间,露出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宁月川即刻移开视线,伸手帮她将被子盖了回去。
他自幼开始习武,早已懂得克制与隐忍,只要能继续待在她身边,她早晚会清楚自己的心意。
不急于这一时间。
他和姝薇,来日方长。
宁月川抬手将她落在唇角的乱发扶至而后,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