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月川闻言,略有踌躇,修如梅骨的手掌遮去半张脸,好一会才道:“若我现在说了……我怕你,会疏远我。”
若即若离,似有似无,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宁月川对她的感情……隐忍又克制。
她又不是不懂情爱的稚童,哪能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不说,我如何知道,我会不会疏远你?”言姝薇神情自在,直直看着宁月川也没有半点羞赧,循循善诱,引他继续说下去。
“姝薇。”
宁月川轻笑一声,俯下身来,却只是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比方才还低些。
像是羽毛拂过耳畔。
“姝薇。”
没有回答,却又像是回答。
言姝薇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她一直觉得,比起那些遍览群芳,万花丛中过后而培养出来的风流,根本及不上这种始终如一一心一意的感情动人。
她阅人无数,自是通透人心。
故也清楚,眼前这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她。
在尚未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之前,她可以接受这样的感情么?
“宁月川……”言姝薇踮起脚,捧着他的脸注视着他道,“在你愿意告诉我一切的时候,我才会回应你,否则我们就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
“怎样?”宁月川面上仍是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
言姝薇看不惯,忽地在他下颌亲了一下。
“这样?”也回以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意。
笑容挂在少女的唇角,眼波流转,丹唇却不点而朱。
这几日他克己复礼,只是想在她面前做出一副君子模样。
可这一瞬间,他却不想再忍。
他的手覆了下来,指节拂过她的鬓发,眼眸暗沉幽深,愈靠愈进,夹杂着疏香的温热呼吸铺洒在言姝薇的眉心,她下意识想要避开,却又想看看宁月川究竟想要做什么。
“姝薇。”
他只念她的名字,唇将贴在她眉心时,动作却又倏忽间止下。
轻叹声在上方响起,他温柔地轻抚言姝薇的发,缓缓道:“我不是想刻意瞒你,只是有些事,我现在无法告诉你。”
“唯独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相信。”他按着言姝薇的手抵在心口,手掌之下,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这颗心中,自始至终,唯你一人。”
“我,我知道了。”
言姝薇慌乱地抽回手,掌心的温热依稀残留在手心,虽以隐隐有预感,但没想到他会将答案这般赤|裸地同她吐露。
一时间气氛有些暧昧,好在八两不久便备好马车,唤二人前来。
奉月山庄所在浔城,乃是云州最为繁华的城市,虽远离帝京,但因物产丰饶,水路便捷,时常有商队往来。
穿过闹市,马车行至一处铁匠铺前便停下。
宁月川先下了马车,言姝薇跟在他身后,却见另一个侍者打扮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站在八两身侧。
似是察觉到言姝薇的疑惑,八两顺道为她解释道:“他是七两,和我一样都是公子的侍从。”
言姝薇瞥了一眼宁月川,一时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分明自己谈吐不凡,举止端方,怎么给侍从取名却这般没有品味。
“怎么了?”宁月川见她抿唇在笑,驻足在原地等她。
“啊……”怕被瞧出心思,言姝薇立即矢口否认,“没有没有,只是见这坊市热闹,觉得有趣罢了。”
铁匠铺子外看很是简陋,里头却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兵器,刀剑最是常见,除此之外,还有鞭子、锏、锤、斧……等等兵器。
铿锵的打铁声不断从一旁的暗室中传来。
言姝薇打量宁月川,却见他站在那暗室门前,对那门内扬声道:“鸦九前辈,剑可铸好?”
“等着。”
暗室中传来男子略显苍老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冷肃威严,教人不敢太亲近,不能叫人具体辨识出年龄,大约四、五十岁左右。
鸦九,这名字言姝薇却不陌生。
原著作为一本武侠言情小说,势必得有些神兵利器,而这些神兵利器,必须得有一个制造它们的人。
天下神兵,七分出鬼域,鬼域神兵七分出鸦九。
这是原著对于男主段临风手中兵器凌霜剑的铸剑师鸦九所形容的字句。
优秀的铸剑师,能根据好铁铸造好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