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
是的,在他眼里,其他男人和信德再亲密,也不过是信德的情人,那不过是一件玩具,算不上要紧。
信德喜欢,那就留久一点,不喜欢,那就干脆丢远些。
信德喜欢吗?
他不知道。
但他梦见严诚了。
梦见严诚去半山腰上接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太年轻,从前遇到的不是上了年纪,就是太过幼稚,没有一个男人能像严诚一样,成熟、稳重、可靠,让他依赖得安心,而那张脸又格外深刻,眉目深邃而英挺。
信德从没想过离开他。
是因为喜欢吗?他不知道。
信德喜欢的人太多,但依赖的人只有严诚,直到严恃的出现,才打破了些许。
而今他最想做的事情,是和他们见见面。
所有人都想让他多长点见识,要他离得远一些,见得多一些,好像这么做了,他就会变得更好。但他再怎么变,喜欢的东西依旧无趣,他就爱躺在摇椅上照日光,偶尔唱点小曲。新鲜东西接触多了,也就不新鲜了,外面的世界再好玩,那总得回家吧。
所以他踏回那片土地。
带着一身洋气,还有一皮箱的漂亮衣服。
过路人纷纷转头看他,信德都回以笑容。
他不过是在外面参加了一些时装展,认识他的人不算多,看他的人大多数觉得他长得太美,帽檐将他的容貌半遮半掩起来,又多了分神秘。
陈愿走在他的身侧,把那些目光遮挡在身后,弯身打开车门,扶着信德坐进车里。车门拉上,轿车喷出尾气,镶了日光,徐徐朝半山腰驶去,留下一抹影。
信德雀跃地望着窗外,一颗心比他的眼睛先回了家,他实在等不及了。他开始想家里会是什么模样,不知道有没有人打扫,还能不能住得了人,住不了又该去哪里,难不成要去先生家里——
“先生......”
男人出现时,信德还没回过神,倒是称呼先跑出了嘴。
树叶簌簌飘到院子里,男人走来的步伐带着风,一如往昔的强势,站在他面前时,又将风都隔绝在身后。
“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像是宠溺,又像是无奈地哼笑,但那笑意又不及眼底,反而厚重得压在胸口,笔挺得体的黑色西装又正好掩住。
最后只带来一阵冷肃的风。
信德鼻尖莫名泛痒。
他们前脚刚到,就被严诚堵得正着。
或者说,他等候已久,就同那年一样,一切都是刚刚好。那时严诚惦记了信德差不多两年,现在也是。
所以他们再次相遇。
不同的是,现在不只有严诚惦记着信德,还多了一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恰好是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