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能白活。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全新的目光审视这个狭小却充满无限可能的房间。然后,她的视线凝固在枕边。
那里,端端正正,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支通体漆黑的钢笔,式样老派,笔帽顶端有细微的磨损,在台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哑光。她拿起来,入手冰凉,分量出乎意料的沉。
一块边缘已经磨得光滑的旧军牌,铝制,链子断过,又被人用更细的银链小心翼翼接好。刻着的编号模糊不清。
一枚素雅的书签,压着一朵干枯的茉莉花。花瓣失去了洁白,呈现出脆弱的淡褐色,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齑粉。纸张也已泛黄,边缘柔软。
徐晚意的呼吸再一次屏住。
她无比确定,无比清晰地记得,前世那个同样慌乱的清晨,她的枕边,除了凌乱的头发,空无一物。
这三件东西,是随着她的重生,一起“降临”的。
是谁放的?什么时候?为什么?
疑问如同冰锥,刺破重生的喜悦,带来一丝隐秘的颤栗。她伸出指尖,极其缓慢地,依次拂过它们。
钢笔的冷,军牌糙硬的触感,书签脆弱干燥的质地。
窗外,广播体操的旋律穿透晨雾飘了进来,伴随着学生们隐隐约约的喧哗,充满生机。
徐晚意握紧了手中的钢笔,冰凉的金属逐渐被她的体温焐热。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眸子里疑惑未散,却已被更坚定的决心覆盖。
“这一世,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她轻声自语,像在问房间,也像在问冥冥中的什么。
“不管是什么,”她将三件礼物仔细收进抽屉最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属于成年人的弧度,“我都要弄个明白。然后,一样一样,全都抓在手里。”
崭新的,布满疑云却生机勃勃的十六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