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槐在黑夜中闭上眼睛,他一向老实。逆来顺受惯了,也不想去讨回什么。
只是不想再这样错误的纠缠下去。
荣越今天上门来嘲讽他,赶他走,也是在做一件他认为对的事情。这站在谁的立场都没错,只是需要一个承担错误的人。
这个人只能是谁都来踩一脚的程槐。
第二天一大早,程槐就起床在楼下给新栽的树苗浇水。水滴顺着颓败的叶子落下,树根处的土湿润润的。
“还要浇多久?”
身后冷不丁的冒出声音来,程槐吓的,手上的水壶差点掉到地上。
荣颂今脖颈处挂着一条白色毛巾,他欣赏着程槐惊慌失措的表情。
忍不住笑了一声道:“我救了它,你得感谢我。”
程槐顺手将水壶放下,朝着花园深处走过去。
荣颂今盯着对方的背影直到消失,这才上楼。
对方回来以后,和自己每天说的话不超过三句。他从一开始的生气强迫到现在的无所谓只花了一个星期,反正人已经在自己身边。
国内的公司有一些事务,自己还需要亲自去处理,预定出国的日子只能一推再推。但是经过前几次的事情,他现在不敢让程槐离开自己的视线一秒,只能让董事会的人今天到他家来开会。
权力交接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就算他心甘情愿将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无偿转让,跟在他身后的将领肯定也不愿意就这样把钱送给别人。
上午的会开了将近三个小时,财务部经理王杰的脸一直都是黑的,他是最早跟着荣颂今一路拼过来的。早年遇到金融危机差点就要申请破产清算的时候,氛围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沉重。
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二点,荣颂今才放过大家,去吃已经做好快两个小时的午餐。
王杰停留在座位上,发现荣颂今已经不在原本的座位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准备去吃饭,走到一楼大厅的餐厅时,余光中瞥见一个姿势怪异的身影往二楼去。
他向那边挪动两步,发现对方的身影很熟悉。等到王杰想要再次走上前确认时,一位精瘦的身影堵住了自己的去路。
秦千秋的脸盯着自己,一只手往就餐的方向伸。
“王经理,就餐的地方在这里。”秦千秋语气平淡,眉骨的伤疤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起伏。
王杰知道对方是谁,只能深深看了一眼楼梯转角处早就消失的身影。
程槐端着餐盘,扣响了荣颂今的门。
门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打开,荣颂今接过盘子,语气似乎不快:“你怎么自己端上来了?”
“大家都在忙。”
客厅乌泱泱一堆人,保姆厨师上午就开始备菜、做饭,忙得脚不沾地。自己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去麻烦他们,再说,他也不想出现那些老熟人面前。
程槐手上的东西被接过去,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可他的手还没搭上门把手,就被荣颂今一把拽过去。
“你陪我吃。”
程槐坐在荣颂今右侧的位置,他瞥见桌面上零零散散摆着文件。动手将其归拢到一起,放在一边。
荣颂今面前的位置被程槐整理出来,他望着程槐,盯着对方手上的动作。
程槐整理文件的手忽然一滞,然后随意放在一边。
荣颂今低下头看了一眼餐盘说:“都是我喜欢吃的。”
“是你让我做的。”程槐说道。
荣颂今笑笑:“今天结束,集团的一些事务我会全权交还给我大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到外面去看看了。”
“这几年一直在忙工作,也没时间好好度假。”
盘子里的饭菜吃了一半,荣颂今就将餐盘一推,搂过程槐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程槐挣扎了一下,但是腰上的手越收越紧,他很快就放弃了。
“程槐,我还有很多时间。”荣颂今将他的脸掰过来和自己对视,“我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我知道你现在想走。但是你也知道,除非我死,否则你绝对不可能离开我。”
“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好,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你最好不要再干那些让我生气的事情,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荣颂今的拇指按着程槐的唇珠。
程槐盯着对方,在他仰头过来时,程槐搭在对方的肩膀,制止住他的动作。对方歪着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我想回家看看。”
荣颂今牵住程槐的手,刚才的吻落在手背上:“哪个家?”
“云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