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槐不知道自己怎么被荣颂今带到车上的，坐在座位上时手臂处还有刚才被紧握的感觉。

“荣总，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程槐在副驾驶上，看着荣颂今开车的侧脸。

“去哪儿？”

程槐拍拍脑袋，说了一个路名，那是他被绑架上车的地方。自己的小电驴和那一堆外卖估计还在那里。

怀里落下一个重物，程槐定睛一瞧，是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也不知道荣颂今怎么替他拿回来的。

“谢谢。”程槐小声说道。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将荣越收买他的事情告诉荣颂今，就听见对方问：“他找你干嘛？”

“荣少爷他...他想关心您，所以就来问问我。”程槐委婉的说道。

车辆还在行驶中，程槐就看见荣颂今向他瞥了一眼，像是在讥讽他一样。

“下次他再找你，及时向我汇报。”荣颂今说，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少和他来往。”

程槐点点头，想要说出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偏僻的小巷中，仅剩下一盏还可以亮的路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快要没电了。程槐在车上的时候就看见了自己的电瓶车楚楚可怜地倒在路中间，还有几只野猫围在那里。

程槐下车后，对着荣颂今挥挥手，想让他赶紧离开。但是荣颂今看向他没有动作，过了一会儿，竟然跟在后面下了车。

“荣...荣总，这么晚了，你要不先回家吧！”程槐搓着手略显局促。

荣颂今越过他，往后瞥了一眼，看见了那辆孤零零的小车。

“你们这里治安还不错。”车子倒在这里，竟然还能全须全尾的留着，没被二手车行的人拉去大卸八块。

程槐嘿嘿笑了一声，确实觉得自己比较幸运。

随着两人的走进，本来还在大快朵颐的流浪猫一下四散跑开。车子被扶起来，因为当时是摔在地上，车把手往左歪了一些。外卖大多被流浪猫吃了，程槐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不远处垃圾桶旁边有把破扫帚。

荣颂今看见程槐一瘸一拐的身影走远，然后拿着扫把又走近。接着，开始收拾地上的垃圾。

“环卫工人是你亲戚？”

程槐知道对方在嘲讽自己，他也不恼，默默将这一片狼藉收拾好，然后骑上自己的车子。

荣颂今站在路灯下，刚才还一闪一闪的灯光此刻像是圣光一样，安稳的洒在对方身上。

“荣总，你还不回家吗？”程槐问道，他现在想骑着自己的电瓶车，回家躺在床上洗澡睡觉了。但是老板还没走，自己也不好意思先走。

“想散散步。”荣颂今说道，暖黄色的灯光将他脸部轮廓衬托的分明，程槐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香港电影。同时也想起荣越说过的话，如果荣颂今真的喜欢男人，那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说明他隐藏的很好。但同时也藏的很辛苦，说不定心中就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所以才导致他性格这么冷漠。

程槐试了试把手，车子还能开。于是对着荣颂今说：“那我先回家了。”

荣颂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等程槐慢慢悠悠离开后，荣颂今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程槐满脸疑惑的回头。

“你最近收拾收拾，下周陪我去上海。”

终究还是妥协了吗？

不过，程槐没工夫、也没立场替人家伤心。在点点头后，又继续骑上自己的车。

只不过在拐弯的时候，余光中瞥见那个高大的人影还在原地。

荣颂今抬眼看向四周，从口袋摸出一盒烟，又摸到一盒糖。

糖是程槐自己做的，送来的时候是王其接的手。王其特意找人验了一下糖的成分，避免混进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荣颂今特意要了一份报告，上面写着里面有莲子、豆蔻、玫瑰、丹桂、薄荷等等，检验出来的结果表明，这些药材并不是大街上随便买的，材质和药性都是上佳。估计程槐花费了大价钱和功夫去搞这些东西。而且自己并没有收到账单，看来是程槐自己掏的钱。

一个休息时间都拿去赚外快的人，竟然也会这么大方吗？

这不是他亲手给到自己的，甚至连邀功的消息都没有发一条。

荣颂今突然觉得自己在荣其海身边这么多年，别的没学到，恶意揣测人心的本事倒是运用的炉火纯青。

药糖的铁盒子终究还是没有打开，白色的烟圈从荣颂今的嘴里慢慢吐出。

他伸手挂断了荣越的第十七次来电，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消息，他一并没看全部删除。

最后，荣颂今还是接了来自秦千秋的电话。

“你那个小侄子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他怎么惹到你了？”秦千秋声音慵懒萎靡，“不就是去上海的事情嘛！你觉得你斗得过那个老妖怪？他现在伸伸手指就能把你这只猴子压在五指山下，你还是老实一些吧！”

电话那边长久没传来声音，秦千秋还在女人床上，眼睛都没睁开。这才想起来看看自己的手机，发现电话并没有被挂断。

“喂？喂！还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