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海的第一个星期，程槐被伺候的像大爷一样。除了每天厨师准备的营养餐，还有医生按时上门来给程槐检查身体。等到程槐行动自如时，他还觉得自己长胖了不少。

程槐惴惴不安的想要打听一下这些医生和营养师的花费，结果秦千秋给他比了一个数字，让他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

秦千秋噗嗤一笑，解释道：“这些人都是专职为荣总服务的，就算不给你治病，每年也得领这么多工资。”

程槐再次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但也将荣颂今这份照顾记在了心里。

荣颂今最近回了京城，荣越第二天也跟了过去。偌大的平层只住着程槐，秦千秋偶尔跑过来检查他有没有乘机将房子搬空，然后和自己说一些听不懂的八卦。

程槐不由得恍惚，现在的日子太过轻松美好，反倒让他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一个星期后，程槐的伤已经大好。他给荣颂今发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仿佛全天下只有他一个员工在催着老板上班。

在一个深夜，程槐本来在床上已经躺好，听见门外有声音，披了一件外套出去。

程槐的卧室外面就是客厅，这个时候亮眼的水晶吊灯已经将整个客厅照亮。荣颂今独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几瓶威士忌。

“荣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荣颂今似乎已经喝了很多，脸颊泛着红，双眼眯着，感觉好半天才意识到程槐的存在。

程槐看见荣颂今朝自己招了招手，他将身上的外套裹紧，慢慢坐在荣颂今旁边的独立沙发上。

“荣总，要不我给你煮点解酒汤吧？”程槐想起来冰箱里还有些牛肉和豆芽。

“你怎么不叫哥了？”荣颂今架着腿，修长的手指抵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搭在沙发的边沿，漫长到不知边际。深蓝色的钻石袖口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光，程槐眨巴眨巴眼睛，低垂着头，小声的喊了声哥。

荣颂今嘴角弯了一下，将茶几上的酒瓶往程槐的方向推。

“陪我喝点儿。”

程槐不怎么会喝酒，但还是将威士忌倒入杯中抿了一口，辛辣味瞬间传遍整个口腔，像刀子一样划过喉咙落入腹中。

荣颂今手中的酒瓶已经见空，但是他也没着急换新，而是盯着某处发呆。

程槐意识到荣颂今今晚心情可能不太好，他将桌上的酒瓶往外推了推，附身凑近说：“哥，太晚了，要不我给你去放洗澡水，你去洗洗睡觉吧？”

意识被拉了回来，荣颂今将刚才还在发散的目光顿时聚拢在程槐的脸上。

程槐莫名的感觉，最近荣颂今盯着他的次数越来越多。眼底的情绪也越来越沉重，似乎在透过这双眼睛在向他求救一样。

是因为身世导致家族的不重视？还是因为性向得不到认可而产生的压抑？还是因为更深层次的原因？程槐忽然觉得，赚这么多钱也没什么意思。

万一荣越说的是对的，那荣颂今岂不是都没办法跟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程槐想到自己的初恋，两人也是因为种种原因才导致情深缘浅。想到这里，程槐心领神会的拍拍荣颂今的膝盖，语重心长的说道：

“哥，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虽然自己的支持也仅仅是口头上，对于荣颂今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但程槐总得表明自己的立场，毕竟最近一段时间的荣颂今，确实感觉不开心。

“做什么？”荣颂今问。

程槐粲然一笑：“任何你想做的事。”

荣颂今也笑，酒瓶被搁下。手指在太阳穴揉了揉，双眼低垂着，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程槐盯着荣颂今的脸，鬼使神差的说：“哥，要不我帮你按按吧？”

荣颂今睁开眼睛，将自己的手拿开，似乎在给程槐腾位置。

程槐绕到沙发背后，双手先是仔细地对准位置，然后确认了一下对方的状态后慢慢按了起来。

“程槐，你知道那天我去哪儿了吗？”

程槐手一抖，想到了两人那天分别的场景。当年的自己和荣颂今一起掉入洞坑。那天夜里风雪交加，程槐一度认为自己会被这场雪埋在那里。

小腿处的伤一直在流血，他缩在荣颂今的臂弯中，对方灼热的体温让自己感到久违的温暖，不久他就慢慢睡着了。等到再醒过来，荣颂今不见了、美丽温柔的阿姨不见了，他再去陆婶婶家时，只看到那张动画片的碟片。

“不知道。”

“我被舅舅带走了，他告诉我说我妈妈被人抓走，要和我一起去救她。”荣颂今说。

当时的他还有意识，在拉住舅舅伸下来的绳子后，立马看向怀中昏迷的程槐。

“你还在干嘛？赶紧上来！他们的人就要来了，不要管他了！”

“会有人救他的！”

“快上来，你难道不想再见你妈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