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保镖按在地上,对方依旧不死心的在叫骂着。程槐捧着李宇辉的身体,想要将胸口的血洞捂住,但是哗啦啦往外淌的鲜血还是染红了程槐的手。
“李...李叔,李叔,你不要死,你不要死!李叔!”程槐的眼泪一颗颗的砸下来,声音也是止不住的颤抖。
李宇辉大口的喘着气,他张着双眼,眼神逐渐涣散。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抬起,嘴巴却只能发出嗬气的声音。程槐抱着李宇辉让他躺在自己怀里,他看向不远处的一片混乱,从车子的后面窜出来一个小脑袋,大概是因为视线太差,小沐四周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
“爸爸!!!”
小沐扑在李宇辉身上,脏兮兮的校服如今被鲜血染的更是不能看。
李宇辉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小沐,又将头转过来看向程槐。
他现在说不出话来,那颗子弹直接击穿了他的肺部,嗓子被鲜血堵住。李宇辉现在只能这样看向程槐,希望对方可以明白他眼神中的含义。
程槐看向那双已经苍老的眼睛,想起自己没钱交学费时的窘迫、想起李宇辉如同父亲一般的谆谆教导,他握着李宇辉的手,将小沐的手也拉了过来,忍着眼泪点点头。
最后,李宇辉谁也没看,只是看向头顶的茫茫夜色。怀中的身体凉了下去,程槐握着对方的手还是没有松开。他已经哭不动了,只是呆愣在原地。眼神空洞的不知道在看向什么地方。
小沐已经止住了哭声,他晃晃程槐的胳膊,想要将对方摇醒。
程槐这才清醒过来,将小沐拉到身边。他抬头,就看见荣颂今没什么表情的脸。
“走吧!”荣颂今说。
声音也同样没什么感情。
程槐不说话,只是这样和荣颂今对视。他以前不敢和对方对视太久,或许是因为年少的自卑、或许是因为位高权重者天生的压迫感。但是现在程槐这样盯着对方的脸,突然发现对方也只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我会处理好他的后事,”荣颂今顿了一下,看向程槐身后的男孩儿,又说道:“他得交给我。”
程槐这才站起身来,将小沐护在身后,往后撤了两步。
荣颂今盯着程槐特意拉开的距离,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程槐明白这是荣颂今在生气的边缘,他知道这个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说软话,刚才能说出自己会处理好李宇辉的后事,就已经是变相在和程槐服软。
这很难得,特别是出现在荣颂今身上。
但这次不一样,程槐感觉自己的心都空了一块儿。荣颂今不是杀害李宇辉的主谋,但是袖手旁观的是他。程槐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件事和他无关。
他伸手将小沐拦在身后,声音有些发颤:“那个U盘只有我知道在哪儿,你...你让我带小沐离开,我就告诉你。”
荣颂今盯着他,程槐觉得对方肯定以为自己疯了。没想到一向窝囊软弱的程槐都开始壮起胆子和他谈条件了!
“这个U盘我早就取出来了,我找好地方藏了起来才跟他们上车的。我...真的只有我才知道它在那儿!”程槐看着荣颂今向着他越走越近,声音也跟着颤抖。
他不知道对方要带小沐去哪里,但是这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无非就是那个最有价值的U盘。程槐已经不希望荣颂今能够念在旧情,只能尝试用这种方法来和他交涉。
但是对方并没有被自己的三言两语吓唬住。
程槐的下巴被对方捏住,继而顺着刚长了几两肉的脸颊上走。
荣颂今的力气大得可怕,程槐怀疑自己的脸颊都要被掐的青紫。
等到对方的手指伸向自己口中时,程槐才意识到对方要干什么。
程槐的吞咽动作也被荣颂今的大拇指死死按住,让他不得已将口中的东西露出痕迹。荣颂今的双指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目光仍然是冷冷的。
“程槐,你就算吞下去,我也会找到的。”
程槐捂着脖子在地上咳嗽,下一秒有几人就涌了上来带走了小沐。
荣颂今转过身,留给程槐一个背影。
程槐抬起头,他此刻什么办法都没有。他和荣颂今那见不得人的关系也没办法在此刻成为拦住对方的砝码,要是说出来,也只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盯着还有血迹的地面,突然很想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黑色皮鞋落在了自己眼前。程槐抬起头,发现荣颂今蹲在了自己对面。
“还不走吗?”
程槐想问,走去哪里?回家吗?回到那个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家。
荣颂今去拉程槐的手,但是被程槐却侧过身去。荣颂今的手落了空,程槐听到荣颂今笑了一声,随后就站起来转身离开。程槐跌坐在地上,被过来的保镖也架上了车。
程槐还是被带到了荣颂今的别墅,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只不过门上一把铮亮的大锁,在时刻的提醒程槐如今的处境。
他被荣颂今关了起来。
除了每天来送饭的一位阿姨,他见不到任何人。
前几天荣颂今醉醺醺的回来,程槐冲上去就是问小沐的下落。但是荣颂今没说,伸手就将程槐往床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