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颂今很沉默的吃完，然后给自己带了一杯茶。程槐看着他吃完喝完，也没提借钱的事情。他只能搓着手继续说：“那我预支我的工资和年终奖可以吗？我知道这个可能违反规定，但是现在他们真的需要我帮忙。哥，我也没其他朋友了......”

荣颂今放下茶杯，抬头盯着程槐。

程槐觉得他看起来不太高兴，但是一想到小美的哭声，他心里就着急的不行。刚子曾经说过，小燕的病随时都有复发的可能，只能好好修养听天由命。不然等到下一次复发，就是和死神擦肩而过的事情。现在按照小美的描述，小燕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

如果严重的话，就需要将肿瘤切除，到时候手术费和医药费又是一大笔钱。

程槐没什么朋友，当初小燕不惜反抗家里都要和自己在一起的心意，他都知道。命运坎坷的这么多年，自己也从来都是孤家寡人一个。加上李宇辉的去世，他现在无比珍惜身边的人。

“好。”

程槐眼底都发了光，他对着荣颂今鞠躬说了好几遍谢谢。

“就从你工资里扣。”荣颂今说。

程槐感激的点点头。

荣颂今这时突然站起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向书房走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程槐揉揉眼睛，开始收拾餐具。不一会儿，手机有消息声音提示，程槐看了一眼。是银行卡的到账消息，是五十万。

“谢谢哥，不需要这么多的。”程槐本来想去书房敲门直接说，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发消息。

碗筷被洗干净放好，程槐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荣颂今十五分钟前让他进去。

围裙连忙被挂在墙上，程槐将手随便冲了一下，就小跑到书房门口。

没想到还没敲门，就突然被荣颂今一把拽了进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程槐不受控制的，他不明白，荣颂今为什么可以随时随地做这种事情。程槐仰躺在书桌上，双手没有依靠，只能放在双眼上遮住自己的眼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槐又被荣颂今翻过来。终于双脚沾地，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实木的书桌都被顶的往前移了几公分，更何况作为承受者的程槐。

书桌不像床单，没办法着力，也没办法揉成一团。陡然升起的热气让程槐只能桌面上留下指印，他没办法握住什么东西，徒劳的趴在桌面上。

眼前的蓝色文件夹和纸质文件在眼前交替闪烁，模糊成一片蓝白交映的天空。程槐感觉自己像一只永远不能着陆的飞鸟，即使翅膀早就疲惫不堪，但是只要有短暂想要休息的苗头，突然出现的狂风暴雨就会呼啸而来。

荣颂今将程槐抱在怀里，发现他一脸的眼泪。

“不应该吗？”荣颂今问。

程槐听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荣颂今又问：“不应该付出些什么吗？”

这次程槐听懂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没有谁是大好人、慈善家，会无缘无故借钱和对你好，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程槐眼眶里蓄满了眼泪，但是下一秒就被荣颂今击个粉碎。

五十万一分不少的转给了刚子，程槐抽空了飞了一趟上海。小燕的情况很危险。医生说手术成功几率不大，但是不手术就活不过三个月。

刚子狠下心答应手术，程槐借来的五十万刚好派上用场。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刚子砰的一声跪下，要给程槐磕头。程槐吓得赶紧将人扶了起来，说只要人在就好，他也用不上这么多钱。

刚子问这些钱哪里来的，程槐只说是老板人好，给自己预支的工资。刚子望着他支支吾吾的模样，半信半疑，但最终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说自己这辈子什么都不干了，也一定会把程槐的钱还上。

小燕情况不好，一直在ICU躺着。小美也懂事，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医院走廊那里写作业。

程槐走之前，摸了摸小美的脑袋。让她注意休息，作业做完可以去玩一会儿。

小美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坐直，语气有力地说道：“程槐叔叔，你放心，我以后会赚很多的钱，到时候爸爸没有还完的钱，我也一定会还完的。”

程槐鼻子一酸，安慰她说没事儿。

小美攥紧拳头：“程槐叔叔，爸爸说，你是很好的人，让我一定不要忘记你的恩情。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程槐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小美的脑袋。

“我看你都不太开心，是在担心妈妈吗？”小美问。

程槐刚想点头，突然发现小美身后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