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须罗的话信息量太大，不仅仅是风素素，就连闭着眼的元迹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你杀父弑兄？你骗了我和我爹？”

风素素怀里搂着元迹，目光呆滞，似乎在喃喃自语。

“哼！朕那个无用的蠢爹，早点死是好事！当他坐上皇位、知道这个秘密后，他能想到的反抗招数竟然是自己多找女人多生崽，找了无数个女人，却只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他这些愚蠢的孩子除了嘲笑朕丑、欺负朕、给朕添堵之外，就没啥用处，所以朕让他们都到地下去团聚了。”

元须罗把自己杀死至亲说得好像只是赶他们出门。

“风素素。”

元须罗站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悲戚得几乎瘫软在儿子身上的女人。

“你当初说不嫌弃朕丑，看他们欺负朕还帮着朕，可你第一次见到我时还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看朕的眼光都带着怜惜。你不知道你那样的眼光是多么的让朕憎恶，包括你爹看朕的眼光都带着怜惜，朕需要你们的怜惜吗？根本就不需要！你们都觉得朕可怜，可是朕从不觉得朕自己可怜！长得丑又怎么样？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脑子，要有能力，而不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哼！那些自以为长得好看的人都被朕玩死了。而朕娶你不是因为你长得美、不是因为朕真的喜欢你，要不是你和你爹对我有用，朕才不会让你活这么多年！不过你也活得不舒坦，对吧？自己武功被废、一身病痛，儿子也是从小恶病缠身，朕看着你们活得痛苦，朕才舒坦。你长得美，人人都说朕的皇后是天下第一美人，他们居然还在背后议论说朕这个太子不是朕亲生的，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你不知道要不是朕能确信你不会对朕不忠，朕早都让你们死了。不过，现在你必须得死，凡是知道你儿子是圣子的人都得死，你的儿子只能是朕的炉鼎。还有你爹，也必须得死，要不然他会给朕找麻烦。唉！看在你和你爹在助朕登上皇位方面有点功劳，你还给朕生了这么一个圣子的份上，朕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吧，谁叫朕修的是圣人道、总有那么一点仁慈呢！”

毫无停顿地说完这一通恶毒的话，元须罗似乎感觉心情好了很多，这些事、这些话憋在自己心里这么多年，现在虽然是一口气说出来了，但是还是让他很没有报复得逞的快感，主要是这事出的太突然，让他没有充分的准备。

不过，这结果实在是大大超出他的预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今天可真是好日子呀！祖宗定的规矩果真还是很能哄骗天下的！”

元须罗边感叹边走回殿中的主座上坐下。

他们现在是在元迹东宫的偏殿，正厅的供桌上摆满供奉祖宗的祭品，供桌前面的厅中央摆着三个食几，上面摆满了美食，今天是一家三口在为年满十五岁的元迹庆生、点钿的日子。

按他们皇家的规定，皇子皇女点钿有两次，第一次是在他们真正的生日、正该点钿的日子，只能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不能有其他第三人在场，点钿的结果也只能上报给皇帝，不能告诉其他人，否则死罪；第二次则是在第二天，即对外宣称的生日这天，按全国统一规定的点钿流程进行。他们元氏皇族的皇子皇女对外宣布的生日都是他们的真正的生日延迟一天，这是他们祖传的、密不外传的规矩，皇族人谁也不能破坏，否则死罪。这样规定的理由嘛，当然是有很多，诸如：他们是皇圣一族、只修圣人道、自身自成一道、先是齐家而后才是平天下、不与民争圣等等等等，说得冠冕堂皇。

到现在元须罗才完全理解，这是为了保证皇族子女中如果出现圣子圣女就能够隐藏在皇家内部自用，不必送出去，而大金国等知道圣子圣女秘密的皇帝，也对此睁只眼闭只眼，不对大元国皇族的圣子圣女赶尽杀绝。可元氏皇族似乎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圣子圣女，于是这就成了广为人知的皇族的传统，谁也没有对此有过质疑，相反对皇族这个规定民众都是赞誉有加。

没有遇到过皇族中出圣子圣女的情况，连元须罗这个知道圣子圣女秘密的皇帝都不知道这个规矩的真正含义。

“明天将为迹儿举行公开的点钿仪式，你最好不要给朕闹什么幺蛾子。朕给你灌了药，给他也灌了，又点了他的几处大穴，你活他就活，你要想死，他就先死在你面前，我说到做到，你不想要他死在你前面，就老实点，听我的安排。”

元须罗虽然心情好了，但是说话、做事依然很狠毒。

“点钿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大元国为什么是圣国圣族，这些事情我还不明白，你给我讲清楚。你放心，我也活腻了，这些年我也被病痛折磨得差不多了，可怜迹儿也活得很惨，我们是早就该死的人，不会和你作对的。”

风素素说这话时，声音冰冷，她现在似乎已经麻木了，彻底不想活了，她镇静下来，只是在说到元迹时还是忍不住悲戚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