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盛宴,乃是天庭百年一度的盛会,上承天道福泽、下聚三界仙尊。
请柬所至,无有不来,上至三清四御、五方五帝,下至各司星君、洲岛真人,皆齐聚一堂,共证此番盛景。
此刻瑶池境内仙雾升腾、祥云缭绕,池内金莲盛放,迎风摇曳,仙鲤跃出水面,口含明珠;
岸畔置白玉桌赤金椅,台上又列琉璃盏、玉纹盘,盏中琼浆泛月华、盘中灵果盈仙露。
席间仙娥手捧金樽,穿梭如蝶;力士肩扛珊瑚,步履生风。又闻丝竹管弦之音不绝于耳,清越悠扬令人忘俗。
南天门外,天兵天将持枪肃立,万丈霞光中,但见诸天仙真乘风而来。
璇玑立于云头之上,她虽为查探之事赴宴,但始终身负元君尊号,衣饰一事不敢轻慢而行。
只见她今日将青衫道袍换作一身蓝白广袖流云仙裙,外罩银白莲枝半臂披衫,青丝挽作高髻,髻侧盘出一绺云纹鬟,其上点缀明珠数颗,钗一支寒玉圆月簪,流苏垂落随云气轻晃,映得眉目愈发清绝。
她久居北境,多年来又未曾在外走动,此时随着满天神佛向天宫飞去,周遭仙真多有不识,一时间只听得低低私语传入耳中…
“这位仙子看着面生,不知是哪座仙山的真人?”西侧一位穿锦服的仙官悄声问身旁同伴。
一侧的仙君闻言,朝着她眯眼打量一番,沉吟道:“我观仙子气度沉稳,绝非初登仙班之辈。只是…”他话音稍顿,似在苦思,片刻又道:“反复思之,历年仙家盛会,竟真是头一遭遇见这般人物。”
又听身后有仙娥凑在一起,轻声议论:“姐姐你看,那仙子的流云仙裙甚是好看,她裙角的云纹还会发光嘞!看这料子定非凡品,好生羡慕。”
另一仙娥接过话来:“是以是以,我瞧她发间那根圆月簪也是不俗,天光之下竟也亮得晃眼,这般物件,寻常仙府哪里寻得来?”
……
诸般言语落于耳畔,璇玑莞尔一笑,只觉有趣:这既有探其来历者,亦有赏其衣饰者,还真是各有兴致。
这般想着,已近瑶池,她脚下一点跃下云端,从袖中取出请柬,递向一旁静候的引路仙娥。
黄衣仙娥见状,忙低眸垂首,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双手接过请柬展开细看,待看清名目,先是有些吃惊,而后面上浮起些敬意。
天宫谁人不知,昔年北境结界势微,乃是这位历劫归来的璇玑元君靠一己之力重修命河结界,千年独守寒境,其道心坚韧可见一斑,早成天宫一段佳话了。
当下亦不敢怠慢,恭敬递还请柬,抬声通报道:“北境璇玑元君驾临——”
这声音清亮,瞬间便压过了人声鼎沸,引得不少仙真举目望来,目光中或敬重、或诧异、或好奇…
啊…倒也不用如此高调的。心中默默腹诽一句,璇玑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名号竟有这般分量,此时倒让她有些蒙了神。
且说瑶池仙宴这边,哪吒早随着挚友二郎真君赴席就座。
虽说这蟠桃宴百年一遇,但经年往复,他对此等盛会早已兴致缺缺。
此时此刻,哪吒以手支颐,神态疏懒,掀着眸子望着来往众仙谈笑风生,却只觉索然无味。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千年万岁亦不改眉眼绝色。
今朝盛装赴宴,一袭霜白交领袍内着立领莲纹红衫,腰间混天绫化作朱红金凤纹玉带,乾坤圈环腕作臂钏叮当,衣袍上点珠盘金更是亮眼夺目、熠熠生辉,愈发衬得姿容绝艳。
纵是眼下这副慵懒之态,亦惹得四下仙娥彩女纷纷赧然心动、目光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