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些练武的天赋”
不知笑了多久,他才开口和她说着。
“真的?”沈容惜抬眉,期待地看着他。
“真的。”
他看着她,正色道,“回到京中,多练武,不一定是上战场杀敌,就算只强身健体,也对你颇有益处”
“那你教我呗”沈容惜歪头笑道。“我爹说读书人骨头硬,要端着,少动,长身玉立才有君子之风”
她说着,又重重地踢了面前的沙袋一脚,“可我从小就爱动,只是他不给我这个机会”
第三脚的时候,她身子险些歪倒。
“啊——”
正要倒地之时,谢辞君的手率先将她的臂膀扯住,将她扶正。
对视的一瞬,他视线错开。
将她扶正,他松开了扶住她的手。
“我去巡军了”谢辞君转身离开,言辞又惯常冷漠,“回京后,记住我这些话”
走了几步,他想起什么似的,驻足,侧首说道,
“你爹说的也没错,你各听一些吧,自己开心便好”
还没等沈容惜开口,他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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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惜策马出城时,身边只有随自己一起来的——从小到大最好的侍卫李擎。
两匹马出城,沈容惜回首,苍野原的城门缓缓从内关上。
她抬眼望向城楼上——
谢辞君不知何时,立于城上,目送着她离开。
她脸上浮起薄红。
想到他前几日扶她的样子,那张俊朗非凡的脸,隔了几日,她却记得明晰。
待回到上京城,她可不想要陛下和离。
强扭的瓜不甜,但强扭实在有趣。
沈容惜勾唇。
“走吧”她勒马,对身旁的李擎说着,“还得在黄昏前赶到西瑶城呢”
“是,小姐”李擎神色恭肃,颔首道。
两人策马并缰,朝西瑶城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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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之人,看着远处越来越远的马匹,心中悬着的石头才坠了地。
“将军……怎么不和夫人说实话?”身旁的副将看着谢辞君,叹息道,“徐平是叛将,您若直接告诉夫人,她便也不用匆忙去西瑶城借兵,还能和您一道镇守于此……”
“和我一道送死?”谢辞君笑道,“我军士五千歃血为誓,誓死不退此城,她又没有如此”
“而且……”谢辞君收了笑意,正色道,“她得活下去”
“她有军事大才,东南这一战,鲁清玉在武,她便是文。”他说着,看了看远方,早已离开的人。
“末将所说并非有意。只是夫人若晓将军欺骗了她,会不会……”
谢辞君的笑容凝在脸上。
“骗就骗了,留她一条命,恨我就恨我吧”他莞尔,“她如今,比我对陛下有用”
“走吧,军中诸事,可没空让我们继续闲聊”
他离开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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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离水河畔。
“第一封信,切记,抵达离水河畔再打开”
沈容惜一一遵循着谢辞君的话语,在离水河畔,打开了信笺。
「徐平叛变,西瑶城已失陷,不可再借兵」
沈容惜瞳孔放大,难以置信。
「百姓、粮草俱已事先迁入邻都。徐平虽叛,不足为虑。料你在离水河畔,此地离吴阳城较近,你且去与鲁清玉会和,令她并军锁阳城守军,与我靖远军一道,一前一后,夹击贼寇」
「我五千靖远军俱已歃血为誓,不退不弃,战至最后一刻。故不必顾我靖远军前方伤亡,不惜一切,全力夹攻贼寇后方辎重,两面夹击,立剿贼寇」
「成败只此一战」
沈容惜双手颤抖,打开第二封信书。
「沈姑娘谋断过人,胸有韬略。只请用我此计,与吴阳城鲁清玉、锁阳城孙闻合并,共绞贼寇,了此恶战。」
眼泪滴落在纸上,沈容惜双手颤抖地去启那最后一封信。
「成婚数月,我对沈姑娘有愧。我死后,卿且取此和离书交与陛下,再觅良人。
令尊于我有知遇之恩,谢某结草衔环难报,今使此番拙劣计策,救沈姑娘这一命。再歉。再谢。」
沈容惜泪流满面。
他知道难把固执的她从城中请走,就抓住她越激越勇的性子,名曰让她去西瑶城,实则让她先去离水,再打开信件,赶赴更近的吴阳城。
“小姐……”看着面前的人神情悲凉,李擎不知该如何出言。
“去吴阳城”沈容惜勒马,擦干眼泪,口中只念道,“他倒是做了英雄”
他倒是做了英雄。
离水河畔到吴阳城的这段路——
李擎只听到小姐口中,重复着这句苍白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