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时,赵云眉梳妆打扮,出来接待宾客,并解释,自家王爷昨日与长公主通宵宴饮,未能尽兴,今日去长公主府上继续喝酒去了。
宾客中有人嬉笑,小声对旁边的人道:“怪不得今日长公主闭门谢客呢,原来府中有贵客。”
后院里,宗妇们在一起聊天,有个年轻点的妇人,凑到赵云眉身边低声道:“王妃,您还是早点把你家王爷接回来吧!这么喝对身体不好啊!”
赵云眉看出对方眼里的深意,装模作样地低头作难过状:“我只是个便宜公主,我...”
说着,抬袖作拭泪状。
那年轻妇人一时不知所措,旁人有个年长点的妇人拉住那年轻妇人,一边使眼色,一边忙不迭对赵云眉道:“哎呀,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那年轻妇人也连连点头,赵云眉哽咽着嗯了一声,让兰芝送客。
众人离去。马车里,年长妇人对年轻妇人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就是看不惯长公主欺负人的样!喊人家王爷去喝酒,哪有不请人家王妃一起的!她就是对人家王爷不撒手,不死心!”
年长妇人一把捂住她的嘴:“行了!胳膊拗不过大腿!人家夫妻俩都没说啥,你瞎掺和什么!”
马车远去。
院内,赵云眉转入屋内,躺到了榻上。
赵玉眉赶过来:“姐姐,兰芝说你病了。”
赵云眉让兰芝出去:“守在外面,府上有人来问,就说我病了。有什么事找郡主。”
赵玉眉看出自己姐姐在装病,忙问为何。
赵云眉这才说出实话:“陆玄雍已经在回北周的路上了。朝中有人不想他回去,所以,这府内外都是有眼线的。这一次迁府,我已经尽量把眼线派在府外做事。现在,长公主愿意出手相助,人人都以为王爷在她府上。但过不了几日,长公主府中的消息也会传出来的。不管怎么样,我需要把这几日的戏演足。”
赵玉眉恍然大悟:“到时候外面会传,北周王爷在长公主府上数日不归,北周王妃病倒在府中,对吗?正常妇人都是受不了这般欺负的对吗?”
赵云眉点头:“能糊几日就糊几日吧!只盼王爷能尽快安全到达北周。”
赵玉眉安慰对方一番后,便离开了。
数日后,赵云眉带着贵重礼品前往长公主府上。
花厅里,长公主上座,赵云眉盈盈一拜:“云眉谢长公主!”
“收到信了?”
赵云眉点头:“人已经到了。”
“那就行了。要谢你就进宫谢圣上吧!”长公主态度冷淡,起身准备离开。
赵云眉恭敬道:“听说圣上派了左监军去北边,云眉知道,那是去给我家王爷撑腰的。”
长公主回头看向赵云眉:“算你识点好歹!”
那天从宫里出来的,还有一道旨意,左将军被任命监军前往北边,当夜带着一队人马出发了。
陆玄雍就在那队人马里。左监军前往北边,一来是悄悄护送陆玄雍,二来是去北边传达旨意,举兵压在北境,给陆玄雍撑腰。
赵云眉垂头不语。
长公主似有不甘心,回身缓缓围着赵云眉转了一圈,上下打量道:“赵云眉,你真是好手段啊!我母后还真是没看错你!能让北周王爷为你这般忍辱,真是好手段!”
说着,长公主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挑起赵云眉的下巴,凑近道:“我是第一次见到他在皇帝面前那般模样,以我南梁皇家女婿自称,求兵护他回去。”
“你知道他还保证了什么吗?”长公主又问道。
赵云眉摇头。
长公主眼圈发红:“他说,他保证他和他的儿子不会犯我边境!说他会教育他的儿子,不会犯自己的外祖家!”
“外祖家?”赵云眉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他就这么说的!你没明白吗?他是保证,如果他做了北周皇帝,那下一个皇帝一定是有我南梁血脉的!他在保证你和你孩子的未来呢!”长公主呵呵笑起来。
赵云眉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微微垂下了头。在长公主面前,她需要保持恭顺的模样。
长公主继续道:“说实话,我觉得很奇怪,凭他的本事,他完全可以悄悄溜走,根本不需要我帮他,也不需要圣上帮他。另外,他回去后也完全可以靠着北周蒋大将军的兵力去争权夺位,根本不需要折腰来求我。我原本是想不通的,还是我母后点醒了我。”
赵云眉微微抬眼:“太后说什么了?”
“母后夸你有本事,能拿住男人,说你的男人愿意为你折腰,也愿意为你去赌命。陆玄雍他不但在给自己挣前程,还在给你铺路。他要真的靠着北周蒋大将军夺了位,那将来就必受蒋家制约,更重要的,将来北周皇后也该是蒋家的了。到时候,你根本没有活路!”
赵云眉心下一动,不免担忧起陆玄雍,口中喃喃道:“玄雍...”
听到赵云眉这般叫陆玄雍,长公主缓缓闭上眼,挥手道:“你回去吧!”
赵云眉离去,长公主也往后院走去,面无表情,两道清泪缓缓滑下。
回到府中,赵云眉一想到陆玄雍求长公主和南梁皇帝的样子,心里就百般不忍。终于,一夜未眠后,坐在灯下写了一封信,天亮后让兰芝让人将信送出去。
兰芝送出去不久,就回来激动道:“王妃,是不是您再回到北周就是皇后了?”
赵云眉轻轻点头。兰芝满脸期待与神往。
赵云眉清楚,陆玄雍将自己留在南梁,一来是做质子,二来,万一事情不顺,至少在南梁可保命。
赵云眉起卧如常,只是话少了很多。赵母小心翼翼地来看过赵云眉,什么都不敢说,只好带着赵玉眉开始吃素念佛,求陆玄雍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