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签游戏协议吗?”
“可我、我、还没准备好。”
实习生一害怕起来就结巴得更厉害,但他表情又不全然是害怕,甚至穹在其中读出了几分害羞。
害羞?
穹大脑宕机了一瞬,茫然。
刚想开口就听见对面说:“我会努力的。”
这句倒是没有结巴。
但是,等一下,努力什么?
感觉事件的走向突然不可控地滑向了诡异!
看出了穹脸上的茫然,实习生脸更红了。
他说:“你不是要我的身体吗,我会努力的!”
“你好像比我年龄大一点……但是,年下攻也是可以的!”
一个巨大的问号出现在穹的脑子里。他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这个地方的世界观好像有点什么问题。
穹马上解释:“我不是人贩子,不要你的身体。”
对面带着青涩少年感的脸上滑过一丝疑惑。
其实如果不结巴的话这家伙在小镇上也是个抢手的。
“你…这么聪明竟然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两个人疑惑地面面相觑。
过一秒后对方实在忍不住锐评,“你、真没常识。”
实习生神色复杂解释道:“不是、要签订游戏协议吗?你救我、的命,那么我就必须拿同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
他顿了一下,“我、所拥有最有价值的,就是我的身体。”
简而言之就是穷得只剩下这具躯体有用了。
“游戏?协议?”
“游、游戏是我们这个地方的特殊交易仪式,在神主见证之下,你想、拥有的一切都可以通过这个仪式获得,包括但不限于…生命。开始前双方在协议上写下姓名,协议即可成立。”
不是金钱交易,也不是以物换物。
这是一种极为特别的规则。
而成立的最低要求是写下姓名。
但是这样简单的仪式,有什么约束力呢?如果一方毁约,只是一张协议也约束不了输掉游戏想要逃跑的人吧?
对于这一点实习生却很严肃。
“千万不要试图违反协议。”
不过,这让穹想起一回事。在前几天下山的时候,去发了一下物资,有小孩子要和他玩游戏,那个时候他没有多想,不多,就随随便便赢了十几个孩子吧,那个时候的孩子们送了他一大堆小玩具。
他想起他们那个含泪目送的表情,还想着这个镇子里的小朋友还真是热情好客啊。
穹现在联合实习生的话想起来,表情有点复杂。
原来他当时在欺负小孩啊。
但是,输的人是他,又会被拿走什么呢?
“玩偶之家的孩子?”
实习生对此有话说,“其、其实不必太有负罪感,他们这些家伙明显是看你什么都不知道在玩弄你,你如果再傻一点这辈子也就完了。”
实习生说:“有一个不清楚内情的男人,因为是外来者,人傻傻的,没有以大欺小、不讲武德,一直让着那些小混蛋,就输给了一个小女孩,我记得他现在还在给人家做奴隶。”
“每天、要叫主人、要叫大小姐,这可太羞耻了。”
穹一时间竟分不清实习生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
两个人最终还是没有签协议。因为穹表示坚决不要他的身体,实习生被拒绝后似乎还有些遗憾,不知道他在遗憾什么。
不过,虽然没立下协议,既然穹这边打算无条件帮他了,实习生也决定在结束之后尽可能回答这位外乡人的问题。
对于实习生说的“头”的位置,穹心中有数。
刚才的混乱之间,穹余光瞥见什么东西骨碌骨碌滚进了壁炉的缝隙里。
于是,他快步绕到后面检查,因为没有光线照入,那个地方显现出一种幽深的黑暗,又比较狭窄,只有一掌宽。
他试着推了推,有些奇怪地说:“你们这个壁炉怎么还是个可移动式的…”
说着一推,后面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咔哒一响。整个壁炉向外打开了。
?
实习生都惊呆了,“我、在这里呆了两年怎么不知道这下面还有个密道!”
“捡了东西就马上回来。”穹看了眼阴森森的通道说。
向下,看上去很深。听声音刚才那东西就是滚了下去。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对比起穹的淡定,实习生就很不镇定了。
“老、老师他不会在这里藏了什么血腥人体实验基地吧!”
对这个穹没什么想法,人有点小爱好可以理解。他也不觉得这里会有什么。
实习生纠结了一下,哆哆嗦嗦点了个煤油灯,也跟着他下去了。
别看实习生胆子不大,他其实跟人熟了之后还有点小话痨。
路上他说:“你、知道一个鬼故事吗。”
“我们、这里有个传说。”
穹问什么传说。
实习生说:“有个房间,当你发现多了这个房间不该有的东西时。”
他卖了个关子,不说了。煤油灯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可见范围极低。
他现在走在穹身后,两个人走在狭窄的甬道里,实在让人有些呼吸不畅。
穹一路上注意着煤油灯的状态。如果它灭掉,两个人就必须立刻停下,离开这个地方。
灯会熄灭只证明一件事——这个地方含氧量极低。
前方的黑暗似乎摸不到尽头。
而实习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的语气有些紧张,继续说他那个小故事。
“当、你发现多了这个房间不该有的东西时——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穹其实心底有数。
因为这个故事就好比,一个人闭上眼睛站在楼上数阶梯却数出了不存在的第十三级台阶。
但他看实习生很期待他提问,于是顺着说。
“会发生什么?”
“当你发现多了这个房间不该有的东西时——鬼娃娃就要来吃人了!”
这个小故事没有吓到穹,准确说这连故事都算不上。
哪有这么短的故事?掐头去尾就只有那么短短一句话。
这家伙有自己吓自己的嫌疑。
而且极不会讲故事。
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会讲故事的人。
穹看他处于害怕状态中,就自己讲了个故事。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也是一个鬼故事。
他开始说了。
短短三句话概括完。
开头,“从前有一个寡妇,”
过程,“她被村口男人看上了。”
结尾,“村口的男人神秘失踪了。”
为了显得恐怖一点,穹顿了顿在最后那句话上加上了神秘两个字。
这个故事是学妹跟他说的,他印象深刻。
据说还是这个镇子里发生事情。虽说讲鬼故事不是他的强项,但他觉得应该可以给实习生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听了故事的实习生:……
实习生陷入了震耳欲聋的沉默。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会讲故事的人!!
一点都不恐怖,听了甚至让人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