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远不信邪了：“那我得奖呢，你真的一点儿不意外？这个奖以前都是颁给成名很久的学者的诶？”

“真的不意外，你的课讲得很好，做的社会实践很有意义，什么奖你都值得。”

听说江无远获奖时，他只是笑了笑，说“恭喜”。听说她百万粉丝的账号完璧归赵，他只是问了问原因。更早些时候，她突然去斯坦福访问，他也马上接受了，只问了要去多久，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贤夫上身帮她收拾行李。就连她婉拒了他的邮件告白，他也不慌不忙，只是淡定地表示会等她，请她慢慢考虑。

江无远不禁好奇，到底什么事情，才会让贺鸣云惊讶？到底什么时候，一向淡定的贺教授才能被打乱节奏？

“哎哟。”

江无远身子一歪，停在原地。

贺鸣云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弄到脚了？”

他的脸离她的很近，却没有人觉得不妥。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他们早已习惯了对方的靠近和陪伴。

江无远看到他脸上还有浅浅的痘印，贺教授一忙起来就会长痘，最近终于松口，愿意用她的痘痘贴了。在高清镜头下，这些也许是瑕疵，但在有情人眼里，却是可爱的特色。

江无远凑近一点，亲了他的脸一下。

贺教授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你……你？”

江无远一人做事一人当：“对，我就是性骚扰你了，你要怎么样吧？”

贺鸣云晕头转向、喜不自胜，又开始乱用中文了：“我……我求之不得，我睚眦必报，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变本加厉地报。”

他收紧了虚虚扶住江无远的手，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鼻息近在咫尺。

在这决胜时刻，贺鸣云还牢记钟若晚论文里写过的“女性许可”，小声问：“我可以吻你吗？”

江无远还没来得及回答，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雄浑的问候：“咦？江教授，贺教授，你们还没回去啊？”

两人吓得赶紧分开。

贺鸣云足底弹性了得，竟然直接蹦到了半米开外。

罪魁祸首打的车停在路边，居然是李教授。他摇下车窗，努力从副驾探出一颗半秃的脑袋，表情显得十分无辜：“你们回酒店吗？顺路捎你们回去？”

江无远反应快些，已经露出一个礼貌而得体的微笑：“谢谢李教授，我们还要走走消消食，您先回去吧，谢谢。”

被他这么一打岔，不仅氛围没了，稀稀拉拉走在后面的参会同僚也注意到了两人，陆陆续续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亲嘴的机会转瞬即逝，贺鸣云气得咬牙切齿：“他是不是有病啊？谁稀罕蹭他的车了？真不识时务。谁邀请他来参加的？他来参加干嘛？”

江无远笑得前仰后合：“别气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听了一定开心。”

贺鸣云乖乖把耳朵凑过去。

江无远轻声说：“张远下台了。他带的关系户学生，跟另外一个学二代大水冲了龙王庙，连带着他也得罪了人，被人家把之前违规把张智学塞进冰洋大学的事翻了出来，恐怕张智学也很快要被处理了。”

贺鸣云愣了下：“还真是，好消息不断啊。”

“不合理的事本来就是脆弱的，一旦有人捅破了这个小黑箱，阳光照下来，畸形的东西就会灰飞烟灭。贺教授，我相信明天是会更好的。”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闪闪发光，闪着希望的神采。

“嗯，我也相信。”

*****

他们住的是一个度假山庄酒店，依山而建，环境幽静。两人沿着内部道路，走到星空露台，望着繁星点点，只享受着静静相依的时间，一时无言。

江无远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贺鸣云这才回神，问：“你住哪里？”

“西区的一居别墅，我在2号区。”

“哦，我住主楼，”他毫无必要地补充了一句，“那我送你回去，晚上不安全。”

“你的意思是，在五星级度假村的内部，晚上十点不到，我一个人回房间不安全，是吗？”

贺鸣云厚着脸皮点点头：“……是的。”

他们婉拒了接驳车，并肩往西区走。

越临近目的地，贺鸣云就走得越慢，江无远好笑道：“你干嘛呢？瘸啦？”

贺鸣云犹豫了会儿，鼓足勇气问：“除了你的账号恢复了，除了张远下台了，还有没有别的好消息？”

他望着江无远：“就是……对我而言的好消息？”

江无远盯着他的脸，他看起来十分乖巧，像一只渴望狗粮的大狗狗。

“贺教授，你低下头，额头上有根头发。”

贺鸣云乖乖弯下腰。

江无远抓住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贺鸣云小脸通红，脸上写满了控诉：“我还没准备好，你怎么又……”

江无远言简意赅：“人生苦短，机不可失。不然跟刚才一样，后面的人又跟上来当电灯泡了。”

贺鸣云略一思忖，深以为然，跟上了她的节奏。

反正他一向觉得，时不我待，效率至上。

夜空繁星点点，一如儿时所见。但这一次，他不再需要仰望星空来寻找慰藉，明亮的星星，就在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