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人声音沙哑得厉害,慕舟并不觉得是自己认识的人。
以为是坏人趁着雷雨夜做坏事,她几乎吓到僵在门前,手指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
慕舟缓缓转动身体,在窗外划过的闪电照亮楼梯道的瞬间,她辨认出出声的男人是许泾河。
许泾河站在离她不远的台阶上,身形似乎比上一次见到时还要消瘦。
窗外的闪电再次打下来的刹那,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在也被雷电的光照得苍白不已。
仔细看去,能看到他的右脸贴了一个创可贴,最刺眼得是贴在许泾河脖间的白色纱布,纱布上还有渗出的血迹。
本来因为喝酒精神不佳的慕舟,看到这副模样的许泾河,瞬间变得惊惧不已。
事实上,和惊惧一起涌上心头的,还有愤怒和许多不解。
“你怎么在这...”
哽咽着出口的瞬间,慕舟觉得喉咙发紧,她想问他很多事情、和他说很多话。
可任凭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却都在此刻堵在了胸口。
许泾河没回答,只是一味靠近她。
他走到她身边,视线牢牢锁住她,而后将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腕上。
空气像是静滞。
慕舟见他没回答,也没作声。沉默了几秒后,她拧开了门锁。
门开的瞬间,屋内的黑暗扑面而来。她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尝试按了几次,灯始终没有亮。
她看向许泾河,声音很低地说道:“进来吧。”
许泾河接收到讯号,往前走了几步,缓缓靠近她,擦着她的肩膀走进了客厅。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靠近时隔太久,慕舟原本惆怅的心,猛地一紧。
许泾河进来后,慕舟关上了门,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将房间照亮。
几乎是同时,她看向他,他的目光也紧紧抓着她。
这时,汪妍告诉她的那些事情真相,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收回思绪,眼眶里泪水打转的同时,怒火在胸腔里翻涌。
因为不想看到许泾河的那些伤,慕舟转身想要往客厅方向走,手腕却被许泾河猛地抓住。
“别走。”
许泾河呜咽着出声。
慕舟用力想抽回手,许泾河却握的更紧。
拉扯间,慕舟的怒火和心酸一起冲到头顶,她猛地抬头瞪他:“你这样有意思吗...”
话音未落,许泾河忽然用力将她拉进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接着,他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吻了下来。
因为喝了酒,慕舟脑中一片空白,等许泾河用湿冷的唇瓣压制她的那一刻,她才反应过来,开始用力挣扎。
一秒、两秒……
许泾河的吻完全没有要温柔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像是要掠夺和占有她。
还没等慕舟的理智回来,许泾河再次用尽全力在她的嘴唇上肆虐,温热的手掌也像是在倾泄全部的情绪,要把她捏碎。
一切的一切,慕舟根本来不及反应。
仅剩的一点理智,在瞥到他渗血的伤口时,才终于恢复。
“放开……”
她的声音被堵在唇齿间,她用双手抵在他胸前,将许泾河的身体和自己微微的颤抖的身体隔开。
听到慕舟的叫声,许泾河终于稍稍松开一点,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喘的呼吸几乎贴在她脸上。
“许泾河,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深情,是个情圣?”
慕舟的声音带着喘,但更多的是压抑了多日的怒火,“你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说,承受所有的事情,特别伟大?”
——是不是觉得他是个情圣?
这话她曾说过。
许泾河的身体僵了一下,难堪、窘迫和羞愧塞满了他整个身躯。
几秒后,他扯着嘴苦笑起来,带着绝望的情绪自嘲:“我什么都不是。”
她用力推开他,向后踉跄了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面。
她气恼他,可看到他新伤加旧伤,她还是无法控制想要关心他的心。
她想让他自己说,想从他嘴里知道一切真相。
慕舟泪流满面,声音呜咽,“你还不打算告诉我所有的事吗?你想让我直接去问你父母吗?”
慕舟一连串的质问在黑暗的客厅里回荡。
许泾河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心脏也像是突然被捅了一刀,抽痛着。
窗外雷声不断,映亮了许泾河刺眼的伤口。
许泾河知道汪妍已经将他们的谈话告诉了慕舟。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向前一步,再次逼近她,双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随即红了眼眶,眼底是满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哀求。
几秒后,慕舟好像听见许泾河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地说:“慕舟,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