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慕歌愣了下。
“我受够你们了!”
已经回到家中的慕舟,将自己狠狠摔在沙发,掉下去的一瞬间,她仿佛觉得自己的身体碎裂。
慕舟蜷缩在墙角,双臂紧紧抱住膝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抖。泪水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哭泣使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突然响起。
慕舟茫然地抬起头,此时,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透过猫眼看到姐姐李慕歌冰冷的脸。
开门的一瞬间,李慕歌的巴掌已经甩了过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楼层里显得是那么刺耳。
慕舟偏着头,左脸颊火辣辣地疼。她缓缓抬手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姐姐。
她看到姐姐李慕歌的手悬在半空,眼中满是愤怒。
慕舟的身体又一次僵住,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挨了打。
良久,她缓缓地向后退,露出一个惨淡的、决绝的苦笑,而后,狠狠将门狠狠摔到门框上。
姐姐李慕歌站在原地,胸口也剧烈起伏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慕舟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堵了回去。
慕舟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紧自己的双膝,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窗外的月光凄凉地洒到地板上,照着她孤单的身影。
慕舟抬起头,望着桌上的药,伸手拿了过来。
药片在瓶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盯着看了很久,最终却又将它放回了原处。
她想…就这样晕过去也好,起码不用忍受至亲带给她的痛苦了。
就在这时,许泾河打来了电话。
瘫软在地上的慕舟看到手机的来电显示,顿时觉得窘迫不堪。
她想:自己在许泾河眼里,已经是个矛盾纠结的双相患者了,如果让他知道她被打…是不是会在这本就不怎么样的印象里,又平添一层懦弱?
“喂?”
许泾河的声音充满温情。
“……喂…”
慕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正常的。
可她虚弱的声音,还是让许泾河察觉到了端倪。
电话那头的许泾河立刻神色凝重了起来。
“慕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慕舟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几个字。
然后,慕舟闭上了眼,仿佛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当慕舟再次睁开眼睛时,房顶刺眼的灯光,让她下意识地闭眼。
她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吊着的一瓶瓶水,她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醒了?”
低沉的男性声音从她身边传来。
慕舟缓缓转头,看到许泾河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仔细看去,还能看到眼镜后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见她醒来,许泾河立刻向她凑近。
“感觉怎么样?”
许泾河轻声问道,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腕上。
慕舟想说话,却发现喉咙里又干又苦。
许泾河几乎立刻会意,他拿起床头的水杯,小心地托起慕舟的后脑,帮她喝了几口水。
“慢点。”
他的声音温柔而克制。
喝完水后,慕舟终于发出声音:“我...我怎么在这里?”
许泾河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他放下水杯,犹豫了片刻才开口:“我给你打电话,你只说了一句几个字就断了,我很担心,就去你家里找你了。”
慕舟突然想起昏迷前的一幕——姐姐的耳光。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了下左脸,触到一片又热又疼的皮肤。
许泾河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眼神也逐渐黯淡下来。
他怎么会是刚看到,在他抱起她去医院的那一刻,他就早已注意到了那一抹异常的红印。
慕舟垂下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羞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被亲姐姐打耳光,这是一件多么难堪的事情,她不想让许泾河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
“慕舟,”许泾河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你爸妈打你了?”
她身体一僵,下意识摇头:“没有。”
“你姐姐打你。”
许泾河直截了当地问道。
慕舟咬住下唇,没有回答。
许泾河也似乎从慕舟的沉默中获得了答案。
慕舟低头,却感觉双颊愈来愈热,她不想哭,尤其是在许泾河面前,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慕舟别过脸去,却被他轻轻扳回来。
“没事了,”许泾河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虽然只是简单的安慰,却让慕舟愈发崩溃,她开始抽泣起来。
许泾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只手轻拍她的肩膀,一只手将她揽在怀里。
再次安慰慕舟睡着后,许泾河悄悄来到了病房外的楼梯间,打开他趁慕舟昏迷之际记下的李慕歌的手机号。
嘟——
“你好,我是慕舟的男朋友,方便的话,我们谈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