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慕舟说“再也不会和你分手”的那一刻,许泾河的身体僵了一下,漆黑的眼睛也在昏暗的车内,一瞬间亮了起来。
许泾河望着她,眼底翻涌着一种慕舟从未见过的情绪。
像是因为车内突如其来的宁静,又像因为等待他的回答,慕舟觉得焦虑不安,心跳也愈来愈快。
一秒、两秒...
慕舟始终没听到许泾河的回答。
她望向对面安静的人,却看到他的眼角含着泪。
察觉到许泾河的异样,慕舟用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低声问:“怎么了?”
许泾河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没什么,没想到会听到你这么说…”
“真的...不分了?”
许泾河的声音颤抖着,眼睛里也都是想要再次确认的样子。
慕舟的心脏仿佛被这五个字重重压了一下,讷讷地看着他。
和许泾河时隔四年,还能再重归于好的不真实感,也在此时再次涌上她心头。
不安的思绪此时此刻充斥着慕舟的脑海里,她怔怔地看着许泾河,鼻子越来越酸。
良久,她听到自己同样颤抖的声音:“不...分了。”
下一刻,许泾河倾身向前,轻柔地吻上慕舟的额头。
随后,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缓缓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有力量,却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在确认已经分别多年的慕舟,又一次真实地存在于他的身边。
也是在确定。
她不会再消失。
正当慕舟想要回应他的吻时,许泾河却停了下来。
带着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贴在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回家。”
许泾河的话如同凉水般,浇在慕舟原本那颗被激起的、充满爱意的心上。
不解的神情也悄悄爬上了她的脸:在这么温馨的时刻,送她回家?他不是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许泾河看出了慕舟的疑惑,愈发靠近她,用挑逗的语气说:“去我家。”
没有多问,慕舟抿了抿嘴唇,“哦”了一声,害羞着将脸埋进了许泾河的脖间。
车子驶出停车位,融入城市的霓虹之中。
慕舟望着窗外流动的光影,想到自己面试时初见到许泾河的场景。
记得那个时候,许泾河的言语之间还带着对她的愤恨。
她是可以理解的。
也觉得,他对她的态度,是出于工作需要的理性和对旧相识的客气。
加之当时的自己,还沉浸在与许泾河往事的回避心态中,她也选择回以许泾河同样的冷漠。
因为自己面试时的情绪不佳,所以,面试结束后,她也没有对自己可以通过面试抱有希望。
只是。
不曾想,面试通过了。
她和许泾河之间,又产生了联系。
是时隔四年后,从未想到过的联系。
这半年来他们的纠缠和拉扯,涌现在她的脑海里,慕舟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种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突然很希望。
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
永远。
和他在一起。
-
或许是因为对许泾河终于放下心来,只是第二次来许泾河家的慕舟,像是回到自己家般心安。
也是在进入房间的一瞬间,上次许泾河醉酒的回忆再次被扯出。
“先去沙发坐,我去拿水。”
回忆的思绪被他打断,慕舟回过神,看向远去的许泾河。
听话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后便被许泾河搂在怀里。
慕舟注视着他,和他相识的五六年的回忆,一阵一阵涌上来,眼睛不一会就蓄满了眼泪。
不是刚和好,也不是第一次来,为什么难过?
因为挨得很近,慕舟清晰地感受到许泾河急促的心跳。
她微微仰头的瞬间,许泾河的嘴唇已经落到了她的的唇边。
亲吻的动作渐渐快了起来。
慕舟双臂环在他的后脑,手指擦过他的耳后,却无意间触到一道凹凸不平。
她一怔,下意识拨开上面压着的碎发,借着灯光看清了那道像蜈蚣、却已泛白的伤痕。
“是疤?”
慕舟的指尖一颤,苦涩地问道。
许泾河动作顿住,随即偏头避开她的触碰,语气轻松:“嗯,不小心摔的。”
话音落下,他仍想亲她,便再次朝她靠近,却被慕舟牢牢按住了头。
慕舟并不相信,那道疤明显是利器划过或撞击留下的痕迹。
她捧住许泾河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继续问道:“什么时候?在哪摔的?”
许泾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败在慕舟的坚持下。
他叹了口气,握住慕舟的手腕,手在她的掌心轻轻摩挲:“两年前,开车走神,翻车了。”
慕舟瞳孔一缩,跳动的心脏猛地被他的话狠狠攥住。
“开车怎么会走神?”她的声音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