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做饭时,才再次想起梦里的小卷毛。
忽地,那人抬头的那个瞬间,在她脑子里重映。
也是在这时,她认出了梦里的人。
那个哭得很凄惨的小卷毛——是许泾河。
慕舟瞬间觉得心脏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千斤的石头,闷闷地快要喘不过气。
仅仅几秒后,泪水又将她淹没。
她在泪水积聚而成的河流里飘了好久,才再次从床上醒来。
梦里那人并没和她说什么,窗外的建筑也并没显示出那是什么地方。
可心里的一个声音告诉她:回到盛泽。
只是。
对她来说,盛泽是伤心之地。
是无论何时,都不想踏足的地方。
更别提,许泾河的头发从来都不是卷毛。
因为怀疑那个小卷毛根本不是许泾河,慕舟决心将这件事淡忘。
但过了很久,仍旧不受控制地反复想到那个梦。
也许真的是梦境要自己回去,又或许是见那个小卷毛哭得那么伤心,她动摇了。
一个起初并不在意的梦,一种于心不忍的难过,让她夜不能寐。
最终,她回到了盛泽。-
刚回来的第一个月,慕舟找到了一个和自己专业对口的工作。
但因为离开这里很久,她对这座城市还处于适应阶段。
慢节奏的生活…
八点后室外店面几乎不再营业、不再有行人...
也没和父母、朋友说她来到了盛泽。
她一个人孤独地度过了一段时间。
也是那段时间,她的异地前任姜昱辰冷暴力她。
因为自己平常也不怎么找姜昱辰、也因为对他并没有什么浓烈的感情。
起初,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姜昱辰的新一轮冷暴力。
一直没音信。
有几天,她甚至以为姜昱辰失踪了。
可他的朋友圈还在更新...
后来,就是半年前,在面试广告公司遇到许泾河的前一晚,她和姜昱辰说了分手。
起初,对方没回复。什么。
过了不久,见他又发了一条在外吃饭的朋友圈,慕舟才觉得沉默大概就是默认同意。
没有什么拉扯、也没什么争吵。
慕舟觉得,姜昱辰的冷漠反应是可以理解的。
对她来说,她也只是认为结束了一段不健康的关系。
但还是记得,分手消息发出去的那个瞬间,她的心浅浅抽痛了一下。
渐渐也就忘了这种痛感了。
后来,更强烈的疼痛感出现在了她面试遇到许泾河的那个瞬间。-
雨越下越大,许泾河拉着慕舟,把她送回了家里。
慕舟自是还没从被家长约谈要求分手这种体验里缓过神来。
回到家后,又把思绪放空了会。
这时,许泾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舟。”
慕舟愣了一下,“嗯?”
“我妈什么时候约你的?”
“今天。”
慕舟清了清嗓说。
“为什么...”许泾河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跟我说?”
不想看他难过。
慕舟的脸阴郁着,却半开玩笑地说:“因为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火力,”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那天看到你和阿姨在公司...”
话刚出口,慕舟就后悔了。
她是不是要假装不知道他们母子发生了争吵?
怕许泾河觉得她听到了他们母子争吵会难堪,也是不知该用什么词形容她那天听到的母子对话。
慕舟愣了一下,弯了弯唇,继续说:“在公司附近说话……”
像是做了什么事被发现似的,许泾河默了良久。
空气仿佛也因为两个人的沉默凝固起来。
见慕舟去擦了头发,许泾河也自顾自去倒水了。
以为就要停止这个话题。
可下一秒,耳边传来了许泾河的声音,“我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慕舟的声音很轻。
默了几秒后,许泾河又问道:“我妈是不是说让我们分手的事了?”
慕舟没立刻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踱步到他身边,静静靠近他怀里。
许泾河低了低眼,眼里充满温情。
“说了吗?”
他问。
慕舟愣了下,听到自己和许泾河加快的心跳。
几秒后,她点了点头,哽咽道,“嗯。”
话音落下,许泾河的一只手放到了慕舟的脑后,指尖轻轻抚着她,却感受到了她几乎僵住的气息。
良久。
像是害怕,又像是在试探。
许泾河压低了声音,继续问道:“你…同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