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有了空调,比之前舒服了不少。冷气柔柔地吹到脸上,好像回到了盛夏的校园。
没人说话,车厢里十分安静,陆洵靠在椅背上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裴朔的状态不大对劲,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嘴唇也有些苍白。
“哪里难受?”
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被自己传染了,也发起了烧,便伸手摸向裴朔的额头。
却并不烫。
“没事。”裴朔摇了摇头,手上打着方向盘转弯,“可能有点中暑,过一会儿就好了。”
陆洵扫了眼中控屏幕,上面显示室温是二十二摄氏度。
“骗人是小狗。”陆洵用袖子擦去对方脸上的汗,“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真没有。”裴朔道,“就是热的。”
他其实有点头疼,脑袋一阵一阵的闷痛。痛到极点时眼前会发黑,恍惚间好像有什么画面闪过,但速度太快,他看不真切。
“二十二度你跟我说热?”陆洵不喜欢看到他逞强的样子,咔哒一声解了安全带。
“你干嘛?”
“下车,换我来开。”
“你之前不是说你不会开车?”
“骗你的。”陆洵脸不红心不跳,直接将裴朔的安全带也给解了,“下车。”
裴朔拗不过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换到了副驾。他关上车门,低声咕哝:“你之前还说骗人的是小狗。”
“嗯,我是小狗。”陆洵从善如流地应下,倾身拉下副驾前面的挡光板,“正好和你凑一对。”
裴朔有点高兴,虽然被说小狗似乎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但这话却莫名地合他心意。他想回应两句,头痛却在此时袭来,闷闷地占据了整个脑袋。没过多久,他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眼睛一睁一闭,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转过头,发现驾驶座上空空荡荡。
“陆洵?”
他一下坐直了身体,瞬间便清醒过来,“陆洵?”
“裴哥,不要急。”陈奕阳在后座悠悠出声,“我们都在这儿呢。陆洵他下去登记信息了。”
“登记?”
裴朔看向窗外。只见外面不再是国道旁一览无余的旷野,而是许多高低不等的楼宇。他们似乎身处城镇,而车辆驶向的地方是一座酒店。
“这里是幸存者救援中心。”陈奕阳指了指左前方,示意他看那里的亮字指示牌,“开到这里的时候正好天黑了,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在这里落脚。”
“哦,我刚听旁边那辆车里的人聊天,他们说这些救援中心都是军部接管的,安全性没的说,而且还会定期安排车辆,护送我们前往基地呢。”
说话间,陆洵拉开车门,重新坐到了车上。他转动钥匙,重新点火,然后转身朝向后排:
“这个酒店被改造成了救援中心,一开始是民间自发组织,后来被政府和军方接管。”
“入口处有士兵把守,所有人员必须经过检查。十分钟内,全车人员都没有感染症状,才能放行。”
“我刚刚是去登记我们的身份信息。”
陆洵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看向裴朔:“还有没有不舒服?”
裴朔摇头:“现在没事了。”
他刚才睡着后,头就没再疼,但是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些场景格外逼真,以至于他都误以为那就是现实,花了好久才醒过来。
排队进酒店的车辆并不算多,但因为检查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车流移动的速度相当缓慢。
空中有数架无人机在巡逻,探照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冷白的光圈,前后左右是红红黄黄的车灯,无数光线交织在一起,亮的有些嘈杂。
陆洵握着方向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有些无聊,罕见地发了会儿呆,耳边却忽然响起裴朔的声音:
“那是什么?”
裴朔指向窗外,陆洵顺着看去,只见远方的夜幕下燃起了火焰。翻滚的烈火像贪婪的蛇,不断吞吃着草木山石,猩红的火舌渐渐膨胀,似乎要将夜空也吞噬殆尽。
“山火。”陆洵说,“天气酷热,气候干燥,山上的枯枝败叶很容易被引燃。”
见裴朔一直盯着那儿看,陆洵抓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怎么了吗?”
裴朔揉了揉眉心,头疼的感觉又来了:“没,我就是在想,火烧的这么厉害,没有人处理吗?”
“没有人手,自然就放着不管了。”陆洵拉下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探了探温度,“而且丧尸怕火,这火正好能清理掉一部分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