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在没什么头绪地紧张。”
女人的嗓音带着一点倦懒,低低地笑了一下,“如果有人第一次下情节副本的话,会多给几个小时的缓冲期,让新人不至于被开门杀——或者让新人懈怠下来,随你怎么想。”
“这样的副本也不会有太多的线索,规则会在合适的时间被揭晓。”
“当然,什么时候合适是副本说了算,很可能等你触发了它才姗姗来迟地提示你。”
“所以我建议你保存点体力。”而不是一直在屋里反反复复地转,她看着都头晕。
应凌心尴尬地笑了笑,感觉自己在老玩家面前乱窜的样子大概很滑稽。
她听话地坐到了自己床上:“是的前辈,这是我第一次下情节副本,太紧张了,生怕错过什么线索。”
愿意提醒她们这些,对方看起来是善意的,应凌心不介意示个弱。
“哇,我说怎么到现在还没触发主线,原来是新人本!”
张尚也坐在床上,开了口,“托你的福,我们多了很多缓冲时间诶!”
友善的高情商小太阳,应凌心在揣测对方的异能会不会是说好话就能加 Buff。
张尚大概也看出来另一个沉默着坐回去的女孩也是新人,开始主动给两人讲起自己下副本的经历。
“我之前参加的那两个副本,第一次触发情节都很危险,但不算致命,只是会让你在后面处在一个很大的劣势。”
“比如我第一次副本,就断个胳膊啊之类的。”
应凌心:?
这听着挺致命的啊喂!
“后面其实没什么共同点了,感觉副本和副本之间差得还挺大的,没什么明确的规律。”
“哦,不过有一点挺有意思。”
“我参加的第二个副本,到最后大家找到出口了,被一大帮子丧尸追着跑。
结果有个狗爹养的为了自己能逃出去用异能把队友腿砍了垫背。”
“副本Boss本来在后面慢悠悠地追着——我估计她们也有存活率指标啥的。”
“结果她直接一个闪现堵到我们面前。”
“我们当时都想着,完了啊,这下直接要团灭了。”
“你猜怎么着?”张尚一拍大腿,“她一伸手把那兔崽子拎出来,也不管他怎么大喊大叫,跟扔铅球一样扔丧尸堆里去了。”
“然后她又闪现回丧尸群里,吭哧吭哧地指挥丧尸接着追我们。”
应凌心听着感觉有点发愣,这怎么和她想象中的泯灭人性的无限流世界不太一样?
这副本 Boss 也太惩恶扬善了吧?
“现在想想也挺逗的,不过我感觉这个 Boss 估计是个例了,我后来问了当时的队友,她们也头一回碰到这么奇特的 Boss。”
张尚友善地笑着,“我就是想让你们别太紧张,路到船头自然直嘛!”
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应凌心听她这么一说,确实感觉轻松多了——她本来还以为 Boss 是像游戏里那样暴走的怪物,看来至少新人副本不是完全乱杀。
"普通情节副本的 Boss 都是受机制牵制的。"
先前沉默着听故事的许束言忽然开口,
“她们看似是副本的拥有者,实际上只是空间的螺丝钉。”
果然到处都是打工牛马——如果这些 Boss 有自主意识的话。
应凌心微微侧过头。
太阳落山后,天黑得很快,女人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中看不真切。
.
果然如许束言所说,之后的一个多小时,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直到9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
应凌心刻意地睁大眼睛,试图接收到更多的光,但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模模糊糊地去感觉房间的布局。
她坐在床上,感觉空荡的黑暗在背后无限地弥漫开来,在寂静中不知酝酿着什么。
应凌心忍不住挺了挺脊背,粘稠的黑暗随着她的动作波动,擦过她的躯干和胳膊,向身后流去。
她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微弱地震动着,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哽在她的咽喉处。
耳膜因为压强有点隐隐作痛,好像有微弱的嗡鸣声,再一细听,却什么也没能听到。
应凌心不由自主地靠在了床板上,靠着背部的支撑缓解自己的紧张。
捕梦网的羽毛扫过她的脖子,带来一丝痒意。
“到点了。”
伴随着许束言的话,系统的提示声紧接着响起:【每天晚上10点,请玩家准备入睡。】
应凌心已经没办法通过墙面上的表去确认时间了,她摸着黑,跟其余三人一样在沉默中躺在了床上。
她盖好被子,闭上双眼,数着自己的心跳声。
一阵钟声从右侧的墙上响起——十点了。
她沉默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等待着袭来的睡意,或者是...突发的危机。
应凌心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加快,她本能地感觉,这个副本终于真正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