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它的牙狠狠地磕在平台上,光滑而坚硬的平台被震得微微颤动,它吃痛地向回收了收牙。
在它微微抬起牙的一瞬间,应凌心双脚一蹬,上半身努力向下压平,赶在最后一刻滑出了怪物的口腔。
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在她向外逃窜的一瞬间,怪物又一次咬了下去。
她的小腿晚了一步,被庞大的尖牙狠狠贯穿。
冰冷的牙齿刺入她的血肉,滚烫的鲜血在一瞬间喷涌而出,混杂着怪物的唾液一同流淌着,在光滑的平面上快速地向外蔓延。
疼痛灼烧着她的腿,侵蚀着她的神志。
小腿不受控制的痉挛随着每一次颤动把疼痛传向每一根神经。
心脏飞速跳动着,她费劲地喘着气,发不出一点声音,稀薄的氧气让她的视线一阵阵扭曲。
她得逃走。
应凌心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得趁着怪物下一次啃咬的空档逃走。
她硬撑着身子,等待着时机。
但怪物没有抬嘴。
就像人碾死一只虫子,猫用爪子钉住逃窜的老鼠的尾巴,怪物没有抬起嘴。
它低着头,牙齿往伤口更深处咬了咬,靠着嵌在她腿间的尖牙,硬生生把她向后拖。
钻心的疼痛席卷着身体的每一处。
光滑的平面没办法产生足够的阻力,应凌心徒劳地伸手去抓地面,却没有任何招架之力,一步步被怪物向外拽去。
眼看就要被拉入平台外未知的黑暗,怪物忽然停了下来。
像是感受到某种威胁,机警地低吼着。
一双黑色的皮靴出现在应凌心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视线中。
【灭。】
非常小的声响,理应被怪物的吼叫声淹没。
在此刻却穿透了怪物的狂吼和应凌心脑内痛苦的尖啸,清晰地停留在她的耳边。
低沉而富有磁性,平淡的一个字,从女人口中吐出。
下一刹那,庞大的怪物在一瞬间碎成无数细小的灰尘,被风席卷着逸散在平台外无尽的黑暗中。
只有她被尖牙贯穿的小腿,孔洞裸露在空气中,一阵一阵地抽动着。
.
应凌心呆愣愣地趴在原地,还没从自己的死里逃生中缓过神来。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许束言在最后一刻救了她。
女人站在她身前不远处,抱着胳膊看着她。
应凌心的头还在因为剧烈的头疼和失血过多而阵阵发晕,看不清女人此时是什么表情。
“没有异能也敢来下副本,来就来了,不懂得带把刀吗?”
应凌心大口喘着气,试图缓解大脑的缺氧。听到女人的责问,懊恼地点点头,“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带把刀的话说不定就不至于差点挂了。
如果不是老玩家出手,她怕是真要没命了。
应凌心费劲地咧了咧嘴,向女人道谢:“多亏了前辈救我,要不然我人怕是直接就交代在这儿了。”
许束言低头看了看狼狈的女孩。
满身浸泡着怪物的口水液,手指在挣扎的过程中被压得惨白,右腿的贯穿伤到现在还在不停地向外冒着血,弄得满地都是。
都这样了,还有功夫咧着嘴说话,看来是肾上腺素发挥作用了。
换句话说,离昏死过去不远了。
许束言侧过身,向平台中心的木盒指了指。
看到女孩疑惑的眼神,补充了一下:“你去那边看看。”
应凌心:?
她费劲地眨了眨眼,才确认自己刚才不是在幻听。
不是,她都这样了,您老就不能自己去看看吗?!
而且刚才不是都看过了吗?
还是说,想让她掀开棺材盖看看,临死前废物再利用一下?
...但她也没办法反抗,毕竟命都是人家给的——虽然现在只剩半条命了。
应凌心试图站起身,下一秒腿就颤抖着把她一头摔在了地上,感觉浑身更疼了。
......
应凌心扭头看了看许束言,女人浅绿色的眼眸淡淡地俯视着她。
已经转到嘴边的求助声到底是没说出来。
没有办法,她只能一点一点向前爬。完全使不上劲的腿被上半身拽着,像一个拖把,碍事地把鲜血抹遍整片地板。
她在这儿狼狈地爬着,许束言就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
...她现在怀疑老玩家有什么诡异的癖好。
救都救了,就算要让她当炮灰,难道不能直接把她拖过去吗?!
应凌心感觉眼前这段路变得前所未有得长,胡思乱想了好几轮,才终于勉强爬到木盒前。
她颤颤巍巍地伸手攀上木盒,想借着力道支撑起上半身。
瘫在地上、本来已经疼得麻木的腿忽然迸发出强烈的痒意,一股巨力扭曲地拉扯着她的筋肉。
应凌心赶忙回头去看。
原本模糊得面目全非的伤口飞快地长出血肉,紧接着是原本被贯穿着破了洞的裤子,然后是她被唾液浸染的衣服...
等她反应过来时,浑身上下已经复原如初,眩晕感凭空消失,只有她的腿还在微微幻痛。
原本遍地都是的血迹沿着她爬来时的路,从她的腿下开始一点点消失,一直到最开始的入口处。
整个平台地面又恢复了最开始光洁,好像刚才所有惊险的瞬间只是一场梦。
应凌心对上了女人平静的眼神。
尖细的瞳孔和先前的怪物如出一辙,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