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凌心眨了眨眼。
从空间上来说,电饭煲跟自己中间没有什么别的东西阻挡。
所以她才能看到上面小小的数字倒计时,才会觉得商予盈的空间异能会起作用。
她似乎...也可以?
应凌心在心里掂量了一下,理论上应该可以,实践起来...
“呀!!!”
男人的尖叫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安依依被自己的衣摆绊倒,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斧头从头顶向下落,不见他动弹。
“小心!”
为了躲闪灵活,玩家间的站位都保持着距离。来不及过去,季祝火下意识地发动异能。
一粒微小的火星在斧柄处被爆破,推动着斧头偏了一寸,堪堪擦过男玩家发抖的身体,砍在他的衣带上。
虽说是源自火的爆破,但基本没有大张旗鼓的动静,每次都是低调地消解着肉眼看不到的火星。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灶台上,一个铁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倒——装着油的铁壶。
菜籽油悄无声息地流到地面上,漫得到处都是,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直到即将消散的火星飘到上面。
“嘭!”
一瞬间点燃了洒在地上的一大片油。
火苗窜入每个人的眼中。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火舌跳动的声音——烟雾警报器没有响。
应凌心立刻去够季祝火的手腕,想把她拉过来。
女孩却以一种诡异的路线撞向消防员,NPC死板的纯色眼球眯成两条缝。
季祝火对此显然毫无防备,难以置信地想要用异能稳住身体,高大的消防员却先一步钳上了她的手腕。
下一瞬,火焰被诡异地拔高,熊熊燃烧的大火,没有四处蔓延,只是把季祝火跟其她玩家隔开,阻挡了每一个人的视线。
“季祝火!!”
应凌心大喊着,想要冲进火里,被莫问天拉住。
“你拉我干什么?!”
应凌心没有控制音量,回头大声地质问。
头发在火浪前凌乱地舞动着,她紧锁着眉,上下甩着胳膊,暴躁地想要挣脱牵制。
莫问天抄起右手边灶台上的盐罐就向火焰墙里扔去。
玻璃制成的盐罐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被弹了回来。
碰到火焰的那一侧已经被高温融化,另一侧啪嗒一声碎裂在地上,把里面白白细细的盐洒得到处都是。
“火后面还有副本的墙。”
过不去的。
应凌心愣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睛里映着不断跳动着的火舌,无措地看着地面。
下一秒,她飞快地抬起左手,精神力倾泻而出,被火焰加热的空气在她的指尖流动着,滋滋作响。
应凌心没有半分犹豫,把手伸向火焰中,死死地按在副本用来阻隔她们的空气墙上。
火焰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先是吞没她的指尖,接着是指节,然后是手掌...
每一个细胞的水分都在一瞬间被蒸发,萎缩着,嚎叫着自己的疼痛。
剧烈的灼烧感侵占每一寸神经,应凌心全身克制不住地抽搐着,大脑被尖叫声占据,每一缕思维都在叫痛。
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她只能凭借自己的本能,全力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力。
过了可能有一两秒,漫长得像是几个世纪,大概是神经都被烧坏了,应凌心反而感觉不到那么疼了。
她回过神来,手腕以上的地方被自己的异能护得好好的。她感觉不到火焰中自己的左手,希望有好好地贴在副本的墙上。
雷电被施展着铺向整面墙,焦急地跳动着,想要找到可以突破的薄弱点。
一点就好。
暗黄色的油脂顺着手上破裂的伤口流下,混着她的血水,一滴一滴,滴在炙热的地板上。
只要一点就好。
应凌心咬着口腔内的软肉,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只要找到一点把异能传过去的方法,她已经想好后面的计划了,只要一点异能,她就能救季祝火。
只要一点。
弱小的新人玩家,她的精神力在副本面前,哪怕只是一点,也做不到。
直到她因为异能的损耗,后脑作痛;
直到火焰开始一步步击破防线,贪婪地爬上她的手腕;
直到她被莫问天强制拉开,听着玩家质问她是疯了吗;
直到她的手因为每一缕微弱的气流而剧烈疼痛,麻木地任由男玩家给她治疗;
直到她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火焰慢慢失去威慑,逐渐熄灭;
直到她看到空气墙的另一侧,原本站立的三个NPC已经毫无踪影,只有倒在地上的季祝火。
女孩毫无生机的双眼像是两颗黑沉的玻璃珠,空洞洞地望着。
直到应凌心颤抖地伸出手去探女孩的脉搏,她依旧不敢相信。
上一秒她还在心里吐槽着副本的设计,下一秒它的机制就突然暴起。
一个生命就这样突然而平凡地逝去。
应凌心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死去的,不知道她临死前是怎么反抗的,不知道她在最后一刻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看的最后一眼世界。
尸体透过应凌心的指尖传递着寒意,让人难以想象尸体的主人生前有着火焰异能。
季祝火,那个谐音叫“记住我”的女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了,除了目睹的人,没有人记得她的死亡。
......
嗡鸣声穿透应凌心的耳膜,她呆呆地在心里问自己,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男玩家跪在季祝火的尸体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抓着衣服就脱,想要施展异能。
太荒诞了。
季祝火的死很荒诞,死后的闹剧也很荒诞。
这样的死亡,甚至没得到肃重沉痛的缅怀。
应凌心回过头,沉默地看过余下的每一个玩家。
此时距离副本开始,刚过去不到一个小时。